湮燼之聞言緩慢搖頭,“仙門劍道所傷,留在我體內的劍氣,與魔氣腐蝕仙修之身,應是別無二致”
被囚在魔界的那些時日,褚長溪因救他修為損傷,又被鎖靈鐲封禁靈力,可謂日夜承受魔氣灼蝕之痛。
可湮燼之竟一點未曾看出來。
只知以報復的名義,脅迫,強迫,口口聲聲將他“弄臟”,拉下云端
湮燼之恨不得殺了那時的自己。
石崎知道尊上這是又在自我折磨來懲罰當初所為,無話可說,閉上嘴,默默退出殿外。
魔宮寂靜無聲。面覆霜雪,猶似沉睡的仙人,燭火的紅光在臉上投下一點殷紅,看上去仿佛有了活人的氣息。
湮燼之看的心疼。
宮殿是新建,殿外仙草靈葩,在夜間瑩瑩蒙蒙的淡光,從窗子落進來。褚長溪容顏在淡光霧氣里清晰又深刻。湮燼之低頭的瞬間,抑制不住,淚水一滴一滴落。
他掐訣清洗了身上血跡,才敢伸手去碰一碰榻上的人。摸上他衣袖,握住他手眼淚一直流。
“長溪”
湮燼之又吐血,血水從唇間漫出。猩紅眼中,曾經毀天滅地的戾氣和殺戮半點不剩,只垂落的白發,如荒蕪一場大雪。
他看著褚長溪毫無生息的側臉,柔聲說,“外界無人知曉,魔域交接冥界鬼道處,有一界外虛空,那里氣澤混亂,法度不生,傳說是修士飛升不成,身死道消的空間。那里有天梯碎片,混沌神遺兩生石,可造結凡人神魂,起死回生。”
“后悔”湮燼之想到仙門弟子所言,“長溪就是后悔了也不成,曾經的情意做不得假。”
“你就是后悔了,我也要你親自與我說。”
神宮仙境,仙霧繚繞。花草池畔,崖口下靈息如流云浮動,光影幻幻。
玩累了趴在池中蓮葉上的系統,裝模作樣揪住一片葉子喊,“溪溪,溪溪,救我,我要掉下去了。”
雪白衣袖拂過流光溢彩的仙池水,系統被一只手拎出,抱入懷中。
系統伸出頭看,他家宿主另一只手正在池子里撩水逗弄池中錦鯉。衣袍星云織就,熠熠生輝,修長指尖入水,撥動間,若傾萬世浮光。
“好玩嗎”系統笑嘻嘻問。
褚長溪低頭,滿池菡萏香,額間水藍色神籍鈿印,流轉著細碎的光,比人間劍尊多了點鮮活明亮的好看。
“沒你好玩。”
系統被迷的神魂顛倒,攤開圓滾滾肚皮,慷慨就義,“好玩玩只要你高興”
褚長溪被逗笑,收回手。
忽然院外檐下風鈴響動。
有人來了
褚長溪點頭,將系統塞回空間,抬眸看去。
星云浮動著紫氣霧靄,一位小仙子跑著進來。
烏發紅唇,煙雨霓裳,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容顏絕色。
如若再蒙上一面紗,真真跟下界蓬萊“神女”一模一樣。
系統感嘆難怪游靜汀扮成神女能騙過所有人,跟他姐姐長得真像。
仙子走到褚長溪面前,行仙宮禮,秀眉微蹙,“帝君殿守衛攔住我,不讓我進,真是奇怪,仙君都回來了,帝君竟然不來見你。”
“大約有事耽擱了。”褚長溪心里清楚,神君大抵是來不了,而不是不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