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長溪站在枝頭,再次提起手中染血的劍。
枯木之外,所有修士,都難以置信看著那一幕。
淅淅瀝瀝血水的手指,撫上劍身,忽的用力一震
“湮燼之,你我恩怨終可了結。”
他最后低眉對枯木之下的人說。
“了結什么我不了結褚長溪,你聽著,不了結,我不了結”
褚長溪未理會已經瀕臨瘋癲的人,劍身被他用力震的碎成幾段。湮燼之根本來不及做什么,就眼睜睜看著那斷劍自褚長溪掌心掉下,散落在骯臟的泥濘之中。
而褚長溪,紛紛雪幕下,被雪染的艷麗顏色的仙尊,破敗不堪的身體,終于支撐不住,往下倒去。
落下時,自丹元處,泄出最后的靈力,如光點飄散開,散向深坑中的殘魂。
魂影瞬間暴躁,哀嚎,凄厲無比。
“自毀命劍。”
“自爆靈元”
“褚仙尊他”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人群中爆炸開
三百年后,被魔尊報復挾持去魔界的人,曾對他師兄說
我命不久矣,唯余兩件事心不安。
一是魔淵門封印。
一是邪魔降世。
如今兩事皆已了。
那人似乎心已安,便在空中靜靜合眸。
單薄的身體輕飄飄的落。
很不多人哭聲從結界外傳來“不,不要”
天地間的那柄劍,以身丈量人間。
在生命最后一刻還在為蒼生安定邪魂。
他是世間遙不可及的光,無論身處何種惡鬼污穢之地,都清華萬丈。
卻最終微弱氣息,消散于天地間。
隨蒼天大雪,一同飄落。
他一生為蒼生,為世人,他是云端靜立沉吟天機的仙人,是人間煙火璀璨高懸的月,是雪巔輕卷的風
他無所不能,無堅不摧。誰能想到,剜骨定邪魔,自爆了恩怨,最后死在自己手上,死在一身破碎血污里。
枯木之下的紅衣白發身影,恍惚一顫,竟是腳下生根,回不過魂
直到無數人悲痛又凄厲的喊叫著向他奔來,似才被拉回神智,膽怯的,驚慌的,彷徨無助的伸出白骨血淋的手,顫抖著接住落在眼前的人。
懷中人身體失力般倒靠他臂彎,輕闔雙眼,氣息散盡。
那身雪白衣袍,褚長溪劍下無數妖邪亡魂,從來都不染纖塵的白衣,如今一片血紅刺目。
胸口劍剜出的血洞,血水泊泊。
湮燼之瘋了似去捂住那傷口。
“不”
他眼睛赤紅,喊不出聲,溢出口的全是驚恐又無助的吐息。
血霧彌漫的雙眸,血淚涌出來。
“褚長溪,你這是做什么不是口口聲聲要殺了我嗎要抽我的根骨嗎你為什么,為什么”
“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湮燼之忽然死死抱緊懷中人,他終于明白,“我只是,只是不敢承認,不敢與你說明,我怕說了,沒有這份恨,我沒有任何理由出現在你面前,我拿什么糾纏你”
“褚長溪”他祈求般輕喊,像個無助的孩子,“你別丟下我,別丟下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