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澆濕發梢,火光映照眼眸。
其實她動作有點慢,力氣也不夠大對唐妮妮和祁越來說。
但她很有毅力,遇到不好的事情發生,總是第一時間把隊友們保護到自己的身后。像一只小小的鳥,看起來灰撲撲的。
因為想要擔當,想要保護,每每張開羽翼,就變得五光十色,耀眼讓人移不開眼神。
唐妮妮喜歡所有能發光的東西。
他喜歡娜娜,同時也喜歡和娜娜長得一模一樣的麗娜,還有貓貓狗狗,包嘉樂。
但那是不一樣的,他覺得。
為什么呢
明明娜娜的姐姐也會梳頭發,對著他笑。但娜娜的姐姐和娜娜就是不一樣,為什么
因為她會對很多人笑
因為她看著很多人
也可能因為她沒有角,不能像娜娜那樣,一邊窘迫一邊把頭低下來讓他摸
他不知道。
以唐妮妮有限的腦筋,思考到這個程度似乎已經是極限。
也許他永遠都不可能搞清楚,他究竟為什么喜歡小浣熊,是哪種喜歡,從什么時候開始又將持續到什么時候結束。
那不是他力所能及的問題。
他只知道人們都喜歡和朋友呆在一起,而小浣熊正是他的朋友之一。
所以,他要把她留下來。
思維繞回原點,唐妮妮眨一眨眼睛,找地方放好碗,打開隨身攜帶的藏寶袋。
里面有好多閃閃發光的異卵、玻璃球、鵝卵石,形狀漂亮的貝殼、鉆石,乃至一枚蝴蝶形狀的瑪瑙胸針、兩朵精致白玉雕花。
都是他最最喜歡的藏品。
好不容易收集起來。
唐妮妮從里面取出一顆玻璃球,取出一扇貝殼。過兩秒,又把貝殼放回去。
再過兩秒,把玻璃球放回去,小心翼翼地將整個布袋都系到后視鏡上。
做完這些,他趴在車窗邊,又呆呆站了一會兒。直到實在找不到小浣熊的蹤影,才乖乖跟著小松鼠回去吃飯。
他一走,葉依娜放下擋布,打狹小的副駕駛臺鉆出來,第一眼看到唐妮妮最心愛的藏寶袋他居然把這個留下了。
其次瞥見車窗上一些拙劣的線條。
那是一幅畫在凜春水汽上的畫。
畫著裙子,一個大大的叉,然后是兩個火柴人中間,隔著一條涇渭分明的線。
內容很好看懂,連起來就是因為我不是女生,所以,不能做朋友了對嗎
不。
不對,不是那樣的。
看到它的一剎那,葉依娜很想追上去說,問題不出在你身上,妮妮,不是你的問題。
那么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分明只是隊友,交個朋友而已,為什么她始終不能接受對方是成年男性的事實
答案呼之欲出,卻又如此復雜、艱澀,超乎尋常,讓人下意識想要逃避。
心臟就像變成一罐脆弱的碳酸飲料,一經動搖,一旦被觸碰,無數細細密密的氣泡冒出來,酸脹得仿佛快要把身體眼眶都撐破。
她到底應該怎么做呢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要怎么處理,才能保證所有人都不受傷
被這道題困擾,葉依娜垂下眼睫,指尖輕點玻璃,久久凝望著那個隨風搖擺的布袋。
而后,倏然失力般靠上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