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就連一向遲鈍的唐妮妮都跑過來說,祁越,生氣,拉頭發。
接著攤開手心,讓她看那一小撮被祁越硬拽下來的金發,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祁越生氣了。
幾乎所有人都這么說,然而林秋葵真的轉頭詢問時,祁越本人并不吭聲。
一副冷冷淡淡不想多說的模樣。
很久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他不是那種擅長忍氣吞聲的性格,頭疼一定要抱怨,被冷落一定要控訴。
一生氣就擺臉色,一旦打架贏了,立即得意又囂張地扭頭大喊“我贏了,他死了,看到沒林秋葵,你有沒有看我”
活像成功撿回飛盤的小狗,叼著盤子,兩只耳朵一甩一甩,尾巴搖得停不下來,非要引起你的注意,要你低下頭看他,抱他,夸夸他親親他才肯消停下來。
但現在情形不同了。
她昏迷的那一年,錯過的那年,祁越拋下人群,漸漸變得陰沉、古怪起來。
他變得有點悶葫蘆,不愛表達情緒。
尤其是負面的那種。
小狗的腦回路不會太復雜,所以林秋葵多多少少能猜到他的心思。有些事情,祁越覺得沒必要就不想說。而有些事,其實應該說的,可是,可能不想讓她擔心,不想讓她累,他想了想終究還是不打算說。
他在嘗試自我解決一些難題,內部消化一些情感。
人們常說這是一種成長,林秋葵不清楚自己該如何判定這樣的反差。
落寞,疏遠,心酸,欣慰,感慨,或者全都有之。
她不是一個很好的女朋友,也不算完美的飼養者,曾經憑著一己私欲想把祁越圈起來,讓他徹頭徹尾地依賴她,像上癮一樣離不開她,從而滿足自己童年落下的遺憾,填補精神世界一直以來的空缺。
不過至少那時她可以說,她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押在他身上,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換。
可現在呢
她比他有更多秘密,有更多必須要做的事情。甚至為了簡化過程,達到目的,有太多事她需要背著他做。
在這種前提下,祁越依然是最重要的,卻不能成為唯一的,于是交換便不再公平。
她沒有權利阻止他想要變得獨立一點,沉穩一點。
因為祁越是活生生的的人,他當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秘密。
而她能做的僅僅是停在原地,等他回來。
只要他還想回來。
出于這個想法,林秋葵沒有硬逼祁越表露心情。
一群人在基地里走了兩個多小時,夜色褪下去,太陽升起來。
大的物件收拾得差不多,邊邊角角還有許多小物件不容錯過,再加上那些不準備帶走的設備,都得按照相關規程摧毀。
大家商量幾句,決定剩下的事讓運輸隊解決,異能者們可以回宿舍先睡一覺,養足精神,免得夜里出了意外沒精力應對。
基地宿舍的布局相當于兵營,走道上一排房間,隊員們各選一間,林秋葵和祁越則在林漢城幾近崩壞的表情下走進一間。
他們說房間里有熱水,林秋葵習慣洗個澡再上床。
祁越一言不發地從包里拿出洗漱用品、睡衣、浴巾,然后一如既往地試了水溫。
不過她換完鞋走進浴室,他好像沒有要跟上來的意思難道還沒氣消
真的有這么生氣嗎
林秋葵回頭問“你不跟我一起嗎”
祁越嗯一聲。
聲音居然是從門口傳來的,她更疑惑了“你要出去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