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表演者都是面目猙獰的畸變生物。
盡管它們面對混著人類血液的嬰孩,一副垂涎欲滴,恨不得大卸八塊的模樣。
寶寶開心地咿咿直叫,拔下第二片鱗,洛厄斯平靜得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
林秋葵。
一句我也沒有照顧過嬰兒哽在喉嚨間,她直起身“你等一下,我找個人。”
畢竟行駛海上,大家放松歸放松,倒也不敢完全放下警惕。林秋葵來到三樓,和她想的一樣,葉麗娜今晚不打算睡,一直在書屋里看書。
兩人一口氣找出十幾本嬰幼兒哺育指南,抱著書本走下階梯。
清冷的月光下,煙霧繚繞懸浮,稍稍淡去一些,使葉麗娜一眼望見傳聞中的海妖。
濕發濃稠,膚色冷調,體表披瀝著一層水珠,宛若一團夜色凝成的俊美怪形。
聽聞異響,它微微轉動眼珠。
那雙同海洋般蔚藍的瞳孔,深邃,沉郁,沒有焦距,仿佛連接著遙遠未知的宇宙深空,那里有無限奧秘,蘊藏著無數人類窮盡一生都難以觸碰到的無上真諦。
剎那間,一股巨大的恐懼攫取了她
好似鯨魚長鳴,有人用指甲抵著她的頸椎劃到尾骨。那尖銳刺耳的嗡嗡聲好比轟鳴,在扭曲的時間維度,在極致拉長又短促的一毫秒內侵入身體,深深震顫著人類生理構造中,那最不堪一擊的骨肉與血管。
她無法移動,無法輕易地挪開視線。
無法思考,無法將碎裂的思維拼湊。
甚至很難呼吸,很難再維持心臟繼續跳動,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碩大無比的輪廓,自海面緩緩升起
林秋葵及時側身,阻隔了目光。
“停止注視,洛厄斯,她沒有異能。”
“抱歉。”
非異能者的體質遠不如異能者強大,包括精神承受能力。洛厄斯垂下眼眸,兩只耳鰭薄如蟬翼,亦克制地收縮起來。
“我沒事了,走吧。”
五分鐘后,葉麗娜雙手撐桿,帶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兩人來到甲板上,本著速戰速決的要點,遞出書本“育兒經、嬰語的秘密、03歲孩子的正面管教05歲科學育兒百科,都是育兒方面書籍,不一定適用特殊情況,但有總比沒有的好。”
好像知道在說自己,嬰兒呼哧呼哧沿著尾巴爬進海里。
而后又在葉麗娜詫異的目光中,雙手抓撓后背,一點點爬到海妖的背上。
新晉嬰兒爬架洛厄斯搖頭“人類的書本過于復雜,即便通過字典,我們也很難正確判斷每一個詞的要義。”
懂了。
跟外行人看外語論文一個道理,每個單詞都得百度,碰上多義詞瞬間歇菜。難怪繞一大圈把她喊來,原來是做種族翻譯器用的。
“那我們讀,你有不懂的地方就提”
洛厄斯點點頭。
脖頸低下,被攀在后背的嬰兒抓住機會,一把拉拽頭發,咯咯笑著蹬上腦袋。
葉麗娜發現它們有兩個共同點。
一是傷疤愈合速度快。
二是都有一條海鰻似的偏圓體的舌頭,舌面呈嫩紅色,布滿濃重的黑色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