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林秋葵一句不用,她臉色一變,語氣驟沉“為什么覺得我會拖累你們”
“我沒這樣說。”
“所以你認為我還是以前那個需要別人保護的菜鳥女警,是嗎”
“沒有。”
“甚至斷了條手,比以前更沒用,根本沒資格做你們的臨時搭檔”
“”
出于一股不知打哪兒來的憤慨,柳折意一口氣說了很多。
例如她是如何拖著殘缺的身體回到永安,如何說服姜苗給她機會。
又如何費盡千幸萬苦組建出一支以刑警、獄警、民警等職業的人為主的特別警組,通過戰績逐漸打響名聲。
以刑警專用的分析罪犯的模式,徹夜不眠地研究異種;背負著隊友們的英勇與犧牲,一次次無懼生死地沖鋒陷陣。
乃至忍受疼痛,為自己殘缺的左肢接上一條需要定期維護的機械手臂。
她為今日付出良多。
剛開始柳折意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要說這些,包括為什么要對林秋葵說。
不過說著說著她忽然明白了,原來在內心深處她一直相信這個人的生命里,包含著特別行動隊的一部分。
邵池舟為林秋葵而死。
林秋葵是邵池舟的延續。
換句話說,她的隊長,她的前輩,那些無數個日夜里令她敬佩悲痛的離去,此時此刻都凝聚成了林秋葵的模樣。
她正是在對他們做工作匯報,像剛剛偵破一個大案那樣,事無巨細地描述,以后輩的姿態,期待著肯定與褒獎。
“我還是有進步的,對吧”
當她這樣問林秋葵時,其實相當于跨越生死的距離,落寞地詢問著邱池舟,問宋子申,問金小龍,李強,周明,吳勇,楚勝男,江游星,還有張玲和洪玥。
死去的人是不會回答問題的,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她竟奢望奇跡。
然后林秋葵給她了。
“當然。”她說,百無不勝柳折意,這七個字,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說這話時,微微偏著頭,眼睫揚起,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就像一座神像,沉靜而理性,佇立在彎曲險峻的長路一旁,目送人們來了又走,從不被他們復雜多變的情緒裹挾。
可她始終都在這里,始終注視著你,以最真實的角度見證你每一次蛻變與新生。
“謝了,這就是我想要的回答。”
柳折意有些別扭地垂下眼睛。
林秋葵“需要再擁抱一下么摸摸頭說你好棒之類的”
聽到關鍵詞的小狗拉響警報,速速趕來,雙眼黑漆漆地瞪柳折意。
柳折意嘴角微抽“你正常點。”
罪魁禍首“開個玩笑。”
“”
好爛的笑話。
再也別說了謝謝。
半小時后,林秋葵等人登船,海洋綠洲號正式起航。
目送碩大的船體遠去,柳折意默念一聲保重,轉身離開。
而綠洲號內,整整十六層樓,酒吧、餐廳、游泳池、籃球場、足球上、高爾夫場、棋牌室、健身房、攀巖墻、桑拿房、中央公園、水上樂園所有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娛樂場所這兒簡直應有盡有
即便其中有一部分設施由于現實條件限制,沒法再運轉,剩下的那些也足夠乘客們主要是包嘉樂小朋友玩到瘋。
尖尖的船頭推開波浪,陽光一片明媚,怪物自動避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