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祁越興致缺缺,不參與討論。黃熊、葉依娜覺得沒人能刻意制造出這樣的印記。
裴邵卻堅持認為,一個人不能,多幾個就沒問題。
那些所謂的腳步前小后大,之所以完整沒有指節,是因為人們用手肘和歪曲的腳踝、腳后跟,或削去了手腳掌的骨頭在移動。
至于三米橫長,三點五米的縱長,他們已經在墻上找到燒焦的陳跡,說明周邊植物有一定概率存在強烈的攻擊性、以及人們使用了火。
火、絲、藤蔓,包括更原始的身體連接,都能把人結合固定到一起。
就像搭積木那樣,以分散的零件組建整體。證據是幾只沿墻棄落的斷掌,幾攤值得懷疑的黃白色乳液。
還有前方一坨重達數百斤的粉色腐肉,體型肥碩,遠遠超出正常人類范圍。
“”
歡呼,怪叫,派對,人們臨死前舉行最后的狂歡與放縱。
進化的道德被撕裂了,被腐蝕了,植物在暗處生長。
很快,他們只剩下再原始不過的本能,理智隨著氛圍的驟變而湮滅,疼痛和血腥不再是令人驚慌的魔鬼,反而成了某種提興藥劑,大家求之不得的刺激。它們滋長了瘋狂,于是加倍放肆地沉淪,直到植物垂下纖長的脈絡,黏膩的絲,順著皮膚將那些爛肉一點一點捆綁到一起。
有人在災難前清醒,驟然掏出火種,然而遲了,遲了,太遲了。
五十萬年前曾在一片荒野與寒冷黑夜中燃起人類文明的偉大火種,在來勢洶洶的外星入侵者前黯然無光,竟一敗涂地。它的敗退同時也象征著人類的沒落。
一聲短促的尖叫拉開帷幕,人們四處逃竄,悉數死于絲網。
經過漫長而又鬼祟的蟄伏,沉寂千萬年的植物歷經壓迫,接受改造,終于與外星物種聯合推翻了蠻橫的霸權統治,從而登上舞臺,驕傲地走進燈光下,自勉為這顆星球的新一代霸主。
一切都對上了。
不過裴邵的觀點實在太過瘋狂,以至于后來者寧愿把這當成一場毫無根源的妄想。
“往前走吧。”林秋葵道。
雷達室、通訊室、聲納室、作戰室隊伍行走于煙霧中,途徑的大多數艙室門都開著,有些房間門充滿混亂的打斗痕跡,血肉橫飛;有個別房間門又異常整潔,除機器設備外空空蕩蕩,好似從未有人涉足過。
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大家心頭翻滾同一個疑問,來到駕駛室。
兩扇電子密碼門緊鎖著,構造比較復雜,葉依娜費了點力氣拆開。
室內環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還算干凈,一排排精密儀器照常運作著,連操控臺的屏幕都是亮的。
“那里是不是有個人啊”姚彩云顫顫巍巍地問。
同伴們眼神一挪,注意到正前方的主駕駛位旁,確實有一截灰黑色的褲腿。
高背椅背對著大門,看不到人形,葉依娜問了一聲是誰,沒有得到回應。
“副艇長”
林秋葵試探性問,同樣沒反應。
祁越直接上前抓椅背,轉過來,一個枯瘦的男人進入眼簾。
他沒有臉,沒有五官,面部一團糊,像放了一陣子的攪拌肉漿,凝固棕色,只邊緣還留著幾毫米完好的皮,連接頭皮和耳朵。
發現死人總好過瘋子,眾人剛松下一口氣,猝不及防姚薇薇睜開了眼。
“孩子孩子孩子”
她揮舞四肢,對著空中無形的東西尖叫。
大股大股熒藍色的粘液自腿間門分泌流下,嚇得黃熊松手將她拋到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
肚皮如海浪般翻涌,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沖撞,尖尖的鋸齒切割肉壁。
“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