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下跪成嗎”
“我給你們磕頭”
砰,砰,砰,她拼命撞地。
可惜事已至此,林秋葵愛莫能助。
母女倆又是喊又是嚷,制造出的噪音堪比打鼓,多多少少令那些連日處于游離狀態的人們回了點神。因而幾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發覺潛艇的異常,他們的四周是不是在搖晃
非常微小的弧度,一直持續著,不像錯覺。
林秋葵讓黃熊使用異能,黃熊迷迷瞪瞪地反應了好一陣,理解她話里的意思,閉上雙眼。
墻壁扮演幕布,實時轉播艇外景象。
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畫面模糊不清,不管你靠得多么近,看得多么仔細,至多能在幽冥中望見幾粒鮮亮的熒色,幾條蜿蜒的燈帶。
紅的,紫的,綠的,猶如一桶顏色混雜的漆,星星點點似光漣漪般勾勒出一個人類認知完全無法接受,語言無法描述的、巨大且抽象的形體。
明明不是章魚,不是鯊魚,也不是水母、水蛇、海龜等人類最熟知的海洋生物。然而假使把分散的點線連接起來,章魚的圓腦,鯊魚的尖齒,乃至水母的冠帽你能輕松從這只生物體內提取出任何物種的特色。
包括陸地,包括人類。
就好像它是世間萬物共同的載體,凝結了在世所有動物的獨特構造,既是這顆星球最古老的生命起源,又是一切的終點。
它在深海中徜徉。
絢爛,瑰麗,卻又怪誕。
腫脹的觸肢肆意延伸,舒展,如同撿到一個新玩具,這只詭怪生物或推或托起深陷于海底山谷的笨重潛艇,帶著為數不多的幸存者們往更深處俯沖。
于是時隔五日,執行者號再次下沉。
緩慢地、安靜地,不斷下沉。
然后來到宮殿。
那是一座龐大復雜的水下建筑,城堡姑且這樣稱呼。被一種朦朧而明亮的光線籠罩,仿佛連接遙遠未知的宇宙深空,泛著奇怪的水波,讓人一眼望去便覺驚懼,靈魂都被洞穿。
幸或不幸,視覺限制林秋葵沒法看得更清晰。
而人們的描述大相庭徑。
“好看。”
“漂亮。”唐妮妮仰頭看得出神,兩個字兩個字往外蹦“亮亮,的。”
祁越嫌惡地掃了一眼“石頭。”
一堆破爛石頭破破爛爛地堆起來而已。
葉依娜自述看到一些凹凸不平的肉墻,似粉偏膚的色澤,表面覆有一層油膜。
墻和墻之間依靠某種具有活性的、虬結的絲狀物相連,遠遠望去,墻、膜、絲,各種物質精細得好像被刻意放大無數倍,以至于她能清晰看到其上每一顆畸形的瘤節、每一根扭曲的犄角,能切身體會到它們的呼吸和蠕動,感覺自己正被藏于暗處的眼睛所注視
黃熊批判她說謊,他看到的分明是一座巨大無朋、精妙無比的壯美建筑
它巍然聳立在一塊平坦寬闊的海地上,活像一副靜止的畫面,那流動的波光、宏大的廣場、優美的橋梁,一根根通天立柱整齊排列,最高處的神殿多么圣潔叫人目眩神迷
富麗堂皇的殿內裝潢,栩栩如生的浮雕無處不在,還有那一條自地底直通殿前的天梯,每一級階梯都遠勝過人類文明中最高尚最偉大的藝術,縱使歷經歲月蹉跎,依然恢弘得讓人不敢直視
來自遠古的震撼,人類第一次見到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