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還是陳醫生臉色難看地表示自己一個人可以處理好尸體,一再提及早飯,大家才在一陣近乎詭異的沉默中轉向餐廳。
餐廳就在醫務室隔壁,面積不大,左邊一排焊死的金屬桌椅,右邊一條窄吧臺。
這會兒正是供飯點,姜苗出手還算大方,吧臺上擺著幾塊蔬菜煎餅、一盤薄薄的粉蒸肉,還有幾塊土豆,剛用微波爐熱過,滋滋冒著熱氣兒。
管事大廚是北方人,身高將近一米九,一見人便晃著燈筒熱情招呼。
在他的鼓動下,大家用碗碟隨便裝了些食物,分坐兩桌,不過遲遲無人動筷。
“你們覺不覺得奇怪”
黃熊左眼貼膠布,坐在靠墻的位置,說完自己接“我覺得有點。”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心療師神情不安“潛艇剛下水就出了意外,小殷死了,錢醫生也死了,你們聽到他剛剛說什么嗎詛咒,邪惡的詛咒,還有惡魔。不知道為什么,這些詞匯給我很不好的感覺,非常不好,難道你們感覺不到”
“我們還能回到岸上去嗎”
黃熊小聲回答“我覺得不能。”
“姚薇薇很不對勁,姚彩云也是。”
心療師雙手交握“我能看到錢醫生被一種黑暗的能量籠罩,姚薇薇母女身上也有,那是心靈崩壞的象征,是我的特別能力。不管你們信不信,我能感覺到她們就是魔鬼的根源,那股力量非常邪惡的力量,正通過他們的身體向外擴散。”
“我們都會死嗎死在大海里”
黃熊說“反正我不會游泳,我死定了。”
“殺了她們,殺了她們吧”
心療師突然緊緊攥住衣領,仿佛喘不過氣,但雙眼迸射出厲光“殺姚薇薇,殺姚彩云,必須馬上殺死她們只有她們死了才能阻止那股力量擴散,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活下去你們還不懂嗎她們兩個就是魔鬼的代言人,如果不想死,我們必須”
咔,隨著一記手刀落下,心療師駭人的發言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倒在桌面。
身材魁梧的潛艇廚師一面淡然抹手,一面咧嘴笑“下海綜合癥,咱們都這么叫,說的就是人在海里頭呆久了,腦子不靈光,碰事兒易犯渾。好些老兵也著道,去年外國就有個潛艇兵,一上岸先砍倆船夫,再往自己腦門兒崩一槍,跳下海,死咯。”
“你們這伙兒旱鴨子怕不都是第一回下水呢看得出來,沒事兒,沒啥可慌的。咱這潛艇老字號服役十多年,大大小小意外也出過那么幾回,沒那么容易壞事兒。你們要相信那群技術兵,啊,搞技術的就是牛,你們只管好好吃飯,都別慌啊,吃著,不夠再喊。”
他邊說邊退回后廚,留下他們面面相覷。
“秋葵姐,”葉依娜有點猶豫要不要問,不過礙于現狀,還是問了,“執行者號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他們怎么說,我們能幫得上忙嗎”
“目前還不好說,先吃飯吧。”
林秋葵推說情況未明,葉依娜信了,沒再問。
吃完東西,裴邵扛起心療師。大家回到走廊,沿過道四處找還能睡人的房間時,意外發現姚薇薇母女竟悄無聲息、先所有人一步回來了。
“這么快”黃熊嘀咕一聲。
葉依娜不由得皺眉,推門進去問“你們都沒事了”
這個房間保存得還不錯,設施完好無損。姚薇薇躺在靠里的下鋪床上,聽到聲音閉上眼,一副不想理人的態度。
姚彩云不知打哪兒撿來一塊鋼板充當掃把,里里外外不辭辛勞地收拾著,女兒一好便立即切換人格,窘迫囁喏“剛剛、剛剛實在是對不住啊。我老公走得早,只薇薇一個女兒,母女倆相依為命慣了,生怕她有點意外,這才上火說了難聽話。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們千萬別惱她。”
說著一股勁兒往他們手里塞快過期的花生糖“來,這些都給你們,還能吃。薇薇沒事了,吃完藥好多了,睡一覺就能精神。你們也快回去睡吧,左邊有空房的,我都跟給你們收拾好了。”
對方趕人意圖非常明顯,葉依娜故作不知,杵在姚薇薇床前不動。
“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