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欄桿”
“頭護頭”
執行者號側面凹陷,固定在墻壁上的鋼管受到外力,折斷,露出尖削的一角。
猩紅的燈光把世界照成血色,此起彼伏的吼叫聲中,唯有姚薇薇十指穿墻,肩膀血淋淋的一片,依然著魔般死死盯著身前。
六百米,七百米,八百米,一千米
他們進入了深海層
漆黑無光的深海迅速降溫,這個領域的水壓足以壓爆任何一個潛水員的心臟
燈魚、斧頭魚、琵琶魚,深海水母,歐氏尖吻鮫,一頭抹香鯨正與大王烏賊熱烈糾纏
海洋中飄揚絲絲縷縷絮狀物,她知道,那是海洋生物的尸體,被分解后的糞便,名為海雪。越過它們,她能望見那一只只血肉模糊的雜交怪物。
帶燈泡的牙床,長達一米的魚鰭,杯珊瑚伸展骨架,體心盛有一窩窩滾動的眼珠。
海蜘蛛快速爬行,紫色的海螺中延展出肉色的軟體,皇帶魚尾部生長烏賊特有的短須,僧帽水母的冠蓋轉戴于吞噬鰻的頭頂。
在疾速的下沉中,眾生匯雜的尖嘯聲中,咔嚓咔嚓,刺啦刺啦,這是什么聲音
金屬,潛艇,大海最狂妄的入侵者,它遭到了圍攻
銀鮫圍繞游動,比黑暗更黑暗的陰影盤纏上艇尾。通過墻面,姚薇薇喘著粗氣,望見海神的使者。
那是一只正值壯年的大王酸漿魷,深海里最活躍的頂級掠食者。
在異化的作用下,它的表皮愈發通透,體內流淌藍液。八條腕足細長且極具顆粒感,以生命最古老最野蠻的生命形式,仿佛穿過造物,直接觸摸上她的身體。
那種觸感,又滑,又軟。
吸盤透過皮膚吻吮她的骨髓,尖利的倒鉤刺破她的皮膚,她卻并不覺得疼痛。相反,心臟咚咚直跳,面孔浮現病態的潮紅。
沒錯,是的,就這一刻,她們的呼吸混合在一起,血液交融,神智纏繞。她能非常確切地感覺到,它已侵入她的身體,攝取她的思維,以義一點一點鉆入她的大腦,沐浴漿液。
來吧。
她顫抖著呼喊。
來吧,我是你的祭品。
她卑微地乞憐。
陸地已被丑陋和險惡占有,請海洋回收我的身體強大的洛厄斯之神,異種之神,憐憫的神,我愿來自大海,也葬身大海
她禱告著,滿含熱淚地求索。
終于,神聽到信徒的心聲。
那只大王酸漿魷徐徐轉動臉龐,兩顆鼓脹的眼珠毫無生氣,低下來注視她。
她在與它對視
她幸福得快要眩暈。
姚薇薇渾身抖動,瞳孔皺縮到最小,恨不得捅破潛艇,將自己送入它的口中。
而潛艇還在下墮。
兩千米,三千米,四千米,六千米。
他們掠過超深淵帶,來到禁忌的深谷。
轟,執行者號不知撞上了什么,響聲有如天崩。
許久,人們從疼痛中恢復直覺,四周幽黑一片。
“呃啊。”空氣里持續著呻i吟。
“秋葵姐祁哥你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