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讓他旁聽參與會議,一面詢問意見一面用異能禁止發言;讓他清點基地人口,又一次次借口資料不夠詳細,一次次打回重做。
最近他們安排他去整理寧安自成立以來、各方面資源的消耗情況,故意把他長時間門困鎖在那個塞滿紙、不透氣、厚厚灰塵漫天飛揚的廠房里,形同把一件礙事礙眼的老家趕緊扔進垃圾場。
這是年輕人的世界,老劉常常這么說。
新的世界已經沒有人需要平凡的中老年人,沒有人需要年長者。即便他們有歷經歲月沉淀的知識和經驗,有對孩子們天然的責任感,可事實就是這樣,那些奔跑起來的孩子們不再想要他們。
恰恰相反,他們厭惡他們,嫌棄他們。在弱肉強食的規則下,或許每一個沒有戰斗能力的老人都成了負累,被盼望著死去
燕定坤想得入神,驟然被林秋葵的聲音拉回。
“我會讓那五千人駐扎在城外,他們不會聽任何人的指揮,也不參與基地活動,就是只駐扎在寧安附近。他們賺取的晶石用來維持部隊日常消耗,多余的部分捐給普通人。”
“你們很快就會恢復實權。”
有關這一句話,林秋葵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是明確通知,而不僅僅是口頭上的安慰。
因為她知道,她的行為不好理解,那些對不死軍團抱有期望的人們將反復揣摩她的用意。
比如他們會調查過往,驚訝地發現她和燕定坤、劉信民私交不錯。接著,為了拉攏她,他們會象征性抬高兩個老家伙的地位,多多少少放一點兒權力給他們,好讓他們游說她交出更多士兵。
有關于人的游戲就是這樣玩的。
林秋葵具有天賦,劉信民飽受折磨。
燕定坤下意識想要拒絕,可話到嘴邊,想到一天比一天白發厲害的劉信民,到底咽下了。
叮,五樓到了。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雙門緊閉,燕定坤推門看了一圈,報出呂長虹、姜苗、和姜苗得力助手柳折意的名字,代表場內只有這三人。
會議桌邊空位很多,祁越隨手拉開一張椅子。
沒等林秋葵坐下,呂長虹深沉的視線圍繞他們上下打量,端著茶杯,先發制人:“所謂杜衡的接班人,我倒沒想到,會在這看到一個殘疾人。”
沉緩的口吻,銳利的言辭,尤其殘疾人這個詞,怎么聽都不像喊話。僅一句話,她成功地令祁越瞇起眼眸,仿佛要用目光殺人。
至于林秋葵
假如這種事發生在以前,她會怎么做
她覺得,也許她什么都不會做。
舊世界有舊世界的規則,階級,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有和政場大人物比拼氣場的必要。
不過時代變了,她也是。
“很失望嗎”
她自顧自拉祁越安穩地坐下,旋即轉頭,循聲凝視那張糊成一團的臉,語調比對方更輕慢“如果你是肯定的回答,我也是。”
“接觸過吳部長,我還以為你們這些把持國家大事的人都會比較聰明又有能力,看來是我想多了。一個杜衡,一個你,你們一個比一個自大,搞不好這才是國防部的特色。”
她回擊了,用最辛辣的諷刺,這可不符合一個剛剛醒來、摸不清局勢的年輕女孩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