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疼。
頂多有點癢。
祁越根本沒注意到,也沒當回事兒。
只覺愉悅的夜間活動被打斷了,挺不高興的。
不過他想了想就說“疼。”
什么頭疼背疼肩膀疼各種疼胡亂說一通,接著言辭鄙夷地提起倆保姆,說他們弱,嫌他們蠢,連條魚都燒不好。每天車里臭氣熏天,被子蓋著又冷又難受,渾身都怪怪的。
總而言之,能多糟糕說多糟糕。
他無所不用其極地貶低紅黃毛,目的就是讓企鵝誤以為不對,不是誤以為,這就是事實。他就是在外面過得非常非常不好,所以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能隨便趕他出去。
“奇怪。”林秋葵疑惑自語“昨天還沒有的”
“什么昨天”
祁越聽覺好得很,立馬扭回頭問“你怎么知道昨天”
笨蛋企鵝不肯正面回答,好利落給他涂了藥,關燈睡覺。
啪嗒。
燈關了。
啪嗒。
燈又亮起來。
林秋葵已經自顧自躺下了,解開的頭發鋪散在床上。
祁越還像貓伏在她身上,不饒人地追問“什么昨天”
她翻個身說“你聽錯了。”
“沒錯。”祁越把她翻回來“你就說了昨天。”
“沒有,困了,睡覺。”
林秋葵再次關燈,拉他睡覺。
而黑暗中,祁越背對玻璃,仍眸光灼灼地盯著她瞧。
這目光著實銳利得讓人難以招架,林秋葵別開臉。
她看左,他就往左。
她看右,他就往右。
她想轉身逃避,不準。
祁越粗糲指掌牢牢把著腰,按得她動彈不得。
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林秋葵只好雙手并用遮住他的眼。
可惜這招不管用。
祁越又不是任人敷衍躲閃的傻瓜。
之前是他一股腦兒思索著笨蛋企鵝,懶得分神給倆便宜低級男保姆。眼下捕捉到可疑點,回頭一想就很明確了。
為什么企鵝知道他昨天沒有過敏
為什么那兩個蠢貨天天戰戰兢兢地洗被子曬被子,被揍了那么多次,還敢不怕死地趁他睡覺,給他上藥
答案真簡單。
簡單死了。
祁越不由得勾起唇角,說了一句“你愛我。”
林秋葵故意反駁“胡說。”
擱在以往祁小狗早就原地炸毛了,這次卻沒有。
他像饜足的動物,一條胳膊支著腦袋,就那樣躺著。任由慌亂地蓋著眼睛,語調微微上揚“你就是愛我了。”
愛到沒法看他跑出去弄得渾身是傷。
舍不得他沒肉吃,沒好被子蓋,特地找人來照顧他。
如果這還不是愛
究竟什么才是呢
企鵝倉鼠就是膽小,她不肯說,祁越不介意由他來說。
“林秋葵,你特別愛我,還很想我。”
“要是我晚上不回來,你就會找我回來,是不是”
他邊說邊抱上來,下頜抵著她的腦袋。
字里行間滿是抓到秘密的得意,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否認大約也沒意義了。
林秋葵便如他所愿地放下手,嗯了一聲。
沒錯,其實沒有什么不能承認的。
她確實有在愛他。
不露聲色、秘而不宣地悄悄愛他。
這種愛跟祁越的那種不盡相同,好在世間所有愛至少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只要愛得多了,就不可能完美地藏住。
例如現在,清幽的月光落在眉眼間,襯得林秋葵的眼睛,像一片澄澈平靜的湖泊。
祁越在那里看到自己。
他想,他要想盡辦法永遠做那里面的魚。
長長久久。
傍水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