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深深感受到命運的不公,林瑯實在想不通,為什么安常煦身為那昏君的孫子,竟然能有那么好的運道,本是與他一樣,一無所有的孩子,卻能擁有那么多,活得那么坦蕩、快樂。
安常煦從桌上抽出一份案卷道。
“我知道,你認為你們崔家是因先帝的原因,才會被人針對,不僅丟了爵位,還被滿門抄斬,可是先帝登基后,為許多人家平反,也重新啟用了許多舊人,卻偏偏漏了你們崔家,是先帝對不起你們崔家。”
將手中的案卷遞給劉樂后,安常煦接著道。
“看看這個,你就該明白,你們崔家并不是因為先帝的原因而蒙受冤屈,而是被人抓住他們貪污賑濟款、截留軍資、草菅人命的把柄,先將案子給做實了。”
“關鍵在于,你的家人到死也沒吐出被貪占的那些巨額款項,才會被判滿門抄斬,先帝便是因此而遭受到德宗的猜忌,這才有了后來被廢太子一事。”
可是先帝比誰都清楚,那崇義侯府雖與他母后的娘家有親,明面上是他的人,早前與他也確實走得親近,可他并沒有得到那筆沒有在崔家被抄出來,旁人都認為已落入他口袋中的巨額錢款。
也就是說,從先帝的角度來看,他絕對是無辜被崔家牽連的受害者,他對崔家也是有怨、有質疑的,在他登基后,愿赦了崔家之罪,已經算是格外開恩。
林瑯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接過劉樂遞過來的案卷時,手都有些抖,他此前知道的消息,說得都是崔家是因親近先帝,才會被人盯上,被栽贓陷害。
看著案卷中的內容,林瑯渾身癱軟無力的伏地,因為他已經意識到,是自己輕信所謂的血脈親人,被人誤導,才會遭人利用。
“是我愚蠢,被人利用的徹底。”
喃聲說完了這句后,林瑯深吸了一口氣,似哭似笑的說道。
“我的一個姑姑做了祁王外室,我本以為她是我在這個世上,剩下的最后一位血脈至親,沒想到她幫著祁王坑害了崇義府不說,連我這個侄子也要利用,我本來”
林瑯本想說,他本來并沒有想要害安常煦的想法,是在對方的再三挑唆、哭求下,他實在不忍拒絕唯一在世的至親,又因對方的一再哭訴過往,哭自己多年來的怨恨,才被挑起了仇恨。
可是想到事情做都已經做了,再說自己曾經有多猶豫、遲疑,已經無濟于事,只會更加襯得他被自己一心信任的所謂至親,一直玩弄在手掌之中的愚蠢、可悲與可笑。
要不是林瑯主動曝出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當年的崇義侯府崔家的一位在二十多年前早逝的姑娘,竟然給做了祁王外室。
連先帝都不知道這件事,他還一直懷疑崔家是不是暗地里投靠了他的哪個兄弟,只是苦于沒有證據。
若是崇義侯府私下里和祁王有這層關系,那么崔家一直咬死了不肯透露那巨額項去處,就能說得通了。
因為在崔家已經被查出這等要命的大罪的情況下,若是再被曝出與祁王府圖謀不軌,不僅崔氏全族都要完蛋,祁王私下里的小動作也會被曝露,倒不如讓當時還是太子的先帝背了鍋,他崔家的罪名好歹還能輕點。
知道崇義侯府與祁王府的關系,以及林瑯與祁王府之間的聯系,并不像明面上調查出的那樣,只因他母親娘家的一位表姐妹,是祁王側妃,他就那么相信祁王府,選擇與祁王府共謀,這件事就好理解了。
看林瑯那痛苦絕望到生無可戀的模樣,陳鳳琪心中嘆了一口氣,語氣平靜的說道。
“你因自身遭遇,會特別重視與相信僅剩的血脈至親,我們可以理解,但是當你選擇為對方而拋棄我們之間的舊日情分時,我們也無法再原諒你的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