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意,朕心領了,不過朕既然將話放出來了,斷沒有往回收的道理,這關系到朕的信譽問題,該給的利錢,朕一文都不能少了你們的。”
聽到安常煦說得這么肯定,劉承業只好無奈放棄,可以趁機拉近關系的機會,就此錯過,實在讓他感到十分惋惜。
葛次輔與邵丞相一起,被喊來當擔保人與見證人時,因為不知皇上突然召見他們的緣由,只強調讓他們帶上各自的官印與私印,心中難免有些忐忑,總有種不妙的感覺,試探著問道。
“邵丞相,下官實在不知陛下此番見,所為何事,不知邵丞相可知內情”
邵云博搖搖頭道。
“老夫也不知道,不過據老夫猜測,應該與老夫上午遞交的一份奏折有關。”
誰都知道天河大堤的水深,所以沒人敢將天河大提潰口一事捅到朝堂上,只能由邵云博出這個面,適時背上這口將要得罪某個勢力的鍋。
不過邵云博背得心甘情愿,因為他的兒子將被委以重任,去原州主持收拾這個爛攤子的大局,固然要冒一定的風險,但是事成之后,僅憑這個功績,他少說也能從五品正式邁入四品,遠比苦熬資歷、等機會來得強。
蘇東謹負責挖渠分流一事,張文謙負責加固大堤的事宜,只要他們可以活著回來,這次都能借此獲得晉身之機。
至于最危險的那一部分,邵云博不知道由誰負責,他原以為是被交給了張文謙,在得知張文謙主要負責在后方籌備與管理加固大壩的材料,相對最為安全后,他才意識到那二位的顧慮。
葛次輔下意識慢下腳步,警惕的問道。
“不知邵丞相所奏何事”
為什么要叫上他是不是又想從他這里拿錢,國庫現在艱難到寅吃卯糧,怎么還不放過他
看他那滿臉的警惕與防備,邵丞相神情凝重的低聲回道。
“老夫昨晚才收到的最新消息,說是原州去歲春季剛完工的堤壩,現已潰堤,雖然目前的損失還在可控之中,但是今年還沒有到汛期,陛下此次召見我們,肯定是為了商量應對。”
錢,不管是修堤,還是安置幾可預見的難民,都需錢,而且是很多錢,更別是作為安國重要糧倉之一的原州若是遭遇洪災,將會給國庫造成的巨大損失,葛次輔不僅腿腳發軟,還有種不能呼吸的感覺。
“不,怎么能這樣原州大堤足足修了三年,怎么能出現這種情況為了那兩條大堤壩,朝廷共投入一百多萬兩銀子。”
“說是采用最好的材料,修筑出一條最為堅固防水的堤壩,少說也能堅持百年不潰堤,我是再三盤算,覺得這個投入不虧,最后才會同意的,這事邵丞相,你也知道的啊,為了原州的天河大堤,我省吃儉用,頂著無數罵名,不惜得罪許多人,也從沒短過修大堤壩的錢啊。”
看著對方那老淚縱橫的模樣,邵丞相也有些心酸,滿朝文武,他對這位是最為欽佩,因為對方是真正一心為國家看守錢袋子,精打細算,不惜得罪連先帝在內的所有人。
就算他自己也曾因為費用預算被對方一再消減與駁回的事,生過許多氣,與對方吵過不少架,可是對于這么一位一心為朝廷管錢,真正沒什么私心的人,他向來是盡量維護著。
“好了,葛大人,以我對太尊的了解,在明知國庫現在青黃不接,十分困難的情況下,她肯定不會讓國庫出這個錢的。”
聽到邵云博的話,葛次輔的確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雖然他的同僚都說對方是個靠著邀寵上位的佞臣,他還是比較信任邵云博的人品與信譽,但是他還是淚流不止,面帶痛苦的捂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