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室中后,迅速看完信中的內容,之前的高興與激動已經一散而空,李常欣已是滿心怒火。
鄉下長大的孩子,與從小生長在富貴鄉中的孩子不同,他們更清楚種地的艱辛,糧食的來之不易,對原州百姓將要面對的巨大危機更為感同身受,對那些導致這場危機的貪官污吏更為痛恨。
直到將情緒緩和好,又將那封信給燒掉后,李常欣才若無其事的走出營室。
她知道對她本人而言,這意味著什么,幾個月的努力與堅持沒有白費,總算讓她祖母與安常煦看清了她的選擇,所以他們才會給她這個機會。
若不是這個機會與原州幾十上百萬百姓的身家性命有關,能有機會得到家人的認可與支持,她會非常高興與激動,可是現實卻讓她的心情沉重,盼著消息能早日曝出來,她這邊好配合著早日出發。
因為時間實在緊迫,不僅李常欣在得知消息后著急,陳鳳琪和安常煦表面上看著與往常無異,事實上也在準備著。
在京皇商劉承業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接到皇上的親自召見,身為在先帝被廢期間,為其出不了少力的功臣,劉承業得到個禮部郎中的榮恩之職。
在這個商人屬賤籍,地位卑下的時代中,劉承業在康平龍困淺灘之際,依舊不離不棄,為其奔走串聯的選擇,也算是讓他獲得了極為豐厚的回報。
畢竟從五品的禮部郎中,雖然只是個名譽性的虛職,也足以讓他老劉家從此擺脫商戶賤籍,說是直接改換門庭也不為過,那是他們有多少錢都沒有機會買到的東西。
除此之外,就是其作為后宮物資供應方的皇商身份不變,得了部分販鹽的權利,讓劉家在先帝朝賺得更多,但也僅此而已。
對方從未曾入過先帝的眼,想要給先帝送孝敬,都是通過劉樂,從來都沒有資格面見天顏,對此,劉承業從來沒有半分怨言。
畢竟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入不了那些貴人的眼才是常事,像邵丞相那樣,不管是在賣身為奴的低谷期,還是一躍成為萬人之上的內閣首輔后,對他的態度始終不改,也不圖他什么的人,才是世上少有的個例。
這次能有機會與其他幾家同樣是皇商,卻通過各種門道取得名譽官職的同行一起,史無前例的受邀參加萬壽宴,對劉承業而言,絕對是個莫大的驚喜。
與他們這些人都沒有任何關聯的新帝,是他們想方設法的打聽,都找不到討好機會的貴人,可是新帝對他們這些人的態度,將會直接關系到他們這些人未來的身家前程。
而新帝首次過萬壽宴,給他們這些商戶出身的人發請柬,哪怕他們沒有機會在新帝面前露面,精心準備的壽禮再怎么價值連城,也只能與其他身份不夠高的人一樣,將禮物交到代收處。
對他們這些人而言,此舉透露出一個足以讓他們感到欣喜若狂的信號,這意味著新帝雖然不曾與他們這些皇商有瓜葛,對他們這些商人的態度,卻比歷任先帝還要更寬容與重視。
身為商人,能有機會出席萬壽宴,對他們而言,絕對是可以光宗耀宗的榮耀,當然都是由各家當家人親自出席,如今距離萬壽宴結束還沒幾日,這些當家人也都還在京中。
所以安常煦派去請人的人,都是一請一個準,很快就成功將所有人都聚到一起。
這些人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有機會得到皇上的親自召見,所以跟著內侍進宮后,一個都很緊張與惶恐,直到看見被皇上召過來的不止自家,心情才放松一些。
畢竟他們這幾家加起來,說是掌握著安國商業的一半命脈,并不算夸張,皇上就算看他們不順眼,也不可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對于借錢的這件事,陳鳳琪只負責指出方向,并沒有陪著出面,所以劉承業等人見到的只有安常煦一人。
“我祖母曾告訴我,你們這些商人的消息最為靈通,因為你們要根據各地的最新消息,好及時做出一些低價買進或高價賣出的決策,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