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海充斥著無盡惡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趙舒雯低垂著頭,唇角扯出大大的詭譎的笑。她從儲物袋取出個形如寶塔的上品法器,猛地拋擲向宴凜。
這件上品法器名為“神塔”,是趙舒雯從秘境內偶然得到的。一旦鎖定目標,便能將其困在其中。她知道神塔攔不住宴凜,但能拖延一瞬也夠了。
神塔罩住宴凜的瞬間,趙舒雯不惜自爆,將修為提升至元嬰期巔峰,眨眼間已到了楚宥面前,一股磅礴洶涌的可怕力量瞬間沖撞過去。
葉雪從和荀瑋大驚,立刻動身想攔下趙舒雯,但還是晚了。
元嬰期巔峰全力一擊太過強悍,楚宥被撞得倒飛出去,身后的寢殿被罡風掃過,更是轟然坍塌成廢墟。
楚宥在半空吐了幾口血,臉被獵獵寒風刮得生疼。他手腕紅繩上的玉珠轟然碎裂,溫和強大的靈光將他整個人籠罩,抵消了大半攻擊力。
剩下一部分直入經脈、丹田,丹田內懸浮的內丹顫動不止,表面裂開幾道紋路,竟像要碎開似的。
楚宥有些害怕,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他不想死。
身體往后不知飛了多久,楚宥陷入一個溫暖寬大的懷抱。
他努力睜大眼,只看見宴凜煞白滿是恐懼的臉,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翌日,魔尊生辰宴照常舉辦。
各門各派的魔修齊聚剎天宗,越往上走越是心驚。反叛被殺的魔修尸體并未收斂,就那么裸橫貫于石階或林中,死相慘不忍睹。一路過來,到處血淋淋的,可見昨夜戰局之慘烈。
比起霄溟閣及其他魔門盡數被殺的慘相,剎天宗除了幾座殿宇被毀壞,倒是沒什么損失。
生辰宴擺在碧靈峰,極為壯觀隆重,只是筵席旁邊不遠處,被吊在樹上的幾具尸體太過嚇人。
魔界元嬰期修者就那么幾個,眾人一眼認出趙舒雯,見她都落得這么個凄慘下場,都默默埋頭進食,不敢尋訊滋事。
剎天宗這么做,明擺著是警示他們,若有反叛之心,都會落得這個下場。
生辰宴宴凜全程沒有出現,連葉雪從和荀瑋也不見蹤影,只有高慕訣主持筵席,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
這頓筵席大家都吃得戰戰兢兢、沒滋沒味,吃完后也沒久留,趕緊溜之大吉。
有魔修好奇怎么不見魔尊身影,也不敢多問,只從其他魔修那隱隱得知,似乎是魔尊夫人受了傷,魔尊才無暇分身。
趙舒雯隕后,辛與和皓皓身上的印記也消失了。
兩個小孩一點高興不起來,愁眉苦臉地守在爹爹身邊,只希望他能快點醒過來。
楚宥那晚被襲擊后一直昏迷不醒,身上籠罩著經久不散的黑霧,好在身體溫熱,呼吸也平緩,沒有性命之憂,只是不知為何遲遲醒不過來。
宴凜處置完幾個魔門回到寢殿,身后還跟著葉雪從和荀瑋。
兩個小孩見到他立刻緊張起來,皓皓連忙將腳邊的小兔子抱起來,以免它被抓走。辛與則是往床前一站,目光充滿警惕,不想魔尊接近爹爹。
宴凜看看皓皓,又看看辛與,想到他們是自己和楚宥的孩子,心情頗為復雜。
早知道這樣,他還逼兩個小孩叫什么“父親”,之前更威脅說要捉走小乖,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拉仇恨嗎。
“別抱那么緊,兔子都快被憋死了。”宴凜還不太適應,盡可能放緩語氣道“它以后一直是你們的,沒人搶。我之前故意那么說,只是為了找個借口讓你們收下禮物。”
皓皓沒見過魔尊這么溫和的模樣,看他的眼神有點怪,試著問“真的嗎”
宴凜頷首“當然是真的,他們可以作證。”
皓皓立刻去看葉雪從和荀瑋,見他們點了點頭才放心。
宴凜并不在意兔子的事,視線很快落在楚宥身上。
對方閉著眼,安安靜靜躺在床上,本就白皙的肌膚更白了幾分,看著沒一點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