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段時間只顧著學習和寫稿。家里沒什么錢,剛賺來的稿費還了桑達達三塊后,幾乎都被她買紙筆墨水了。整整一個多月竟是一本課外讀物都沒看過。
桑曉曉盯著傅元寶,半響說出了小說名“春居。”
傅元寶聽著覺得很文藝,隱隱還有點熟悉。
他點頭“明天讓秦蓁出去買。”
傅元寶要是不說這句話,桑曉曉就不會再繼續這個話題。不然容易暴露她真很久沒閱讀。可傅元寶說了這話,桑曉曉不高興了。
桑曉曉覺得傅元寶果然不愧是商人。說話大概率沒幾句真的。
他的采訪稿和春居印刷在同一期報紙上,甚至恰好是在同一大頁,一左一右。他竟然完全沒看過自己的采訪稿說完就當假的,連樣刊都不瞥一眼。
虛偽。
做作。
騙子
打扮和名字一樣土。紅粉骷髏,白骨皮肉。人到了病老的時候,本質只看人性。
桑曉曉站起身,取下手上的珠串,直拍在書上“你自己留著戴自己留書房看書吧”
她生氣往外走“我就該去做作業”
一個考五分的學生和一個社會人沒什么好聊的。就該退婚
為了表現自己囂張跋扈,極端憤怒,桑曉曉臨著走把門給摔上。門發出“乒”一聲,隔絕了書房里外。書房里隱隱能聽到外面氣憤的腳步聲。
傅元寶住的地方安靜,書房和臥室更是最安靜的地方。人越走越遠,腳步聲越來越輕,顯得書房過于安靜,安靜到有點冷清。
一般來的客人都很好說話,和他聊起來基本都是正經事,一句一句你來我往。桑曉曉剛才在書房說話驕里嬌氣,帶著生氣的模樣,像把這個書房都吵活了。
小姑娘脾氣是真的大。
傅元寶臉上神情淡漠,像剛才笑出聲的人不是他一樣。他欠身把書上的珠串重新拿起來,再一圈一圈繞回到自己手上。
書皮是軟的。珠串被磕在書上半點沒損傷到。
要是換個人在傅元寶面前京劇變臉似的發脾氣,半點不識他好心,他肯定記了賬,回頭好好和人清算。哪怕桑曉曉剛才逗樂了他。可他記仇,睚眥必報,不是什么好東西。
看在小奶奶的份上,他現在不太想和她計較。
傅元寶不明白桑曉曉為什么又生氣了。想到桑曉曉剛才喊他滾的樣子,覺得理由大概和“考試五分”差不了太多。問題出在“春居”上。
文化人的事情還是得問文化人。
最近傅元寶聊過的最有文化的人,當屬陽城出版社的姚主編。
傅元寶書房里接了電話線。他走到電話機邊上,按鍵撥通姚主編家里的電話。姚主編家庭條件不錯,家里早早安裝了電話機。平日有事找他,能很快找到他。
果不其然,周五才下班還沒到飯點,姚主編正好剛到家沒多久。
電話那頭傳來姚主編客氣的聲音“喂哪位”
“傅元寶。”傅元寶把玩著自己的手串,眼前還是桑曉曉生氣摔手串的樣。他直問了,“姚主編聽沒聽說過春居這作品”
姚主編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當然知道春居。
三木先生寫稿子似乎完全不用動腦袋,交稿子速度快得讓編輯部集體樂開。傅元寶的采訪稿和春居正好在同一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