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曉曉沒想到室友和孔雯還能認識。她之前答應給孔雯拉人,當即扭頭“我們寢室三個,全是學文學的。高考成績好,文學水平高。可以加入文學社。你不是要招新么人給你湊進來了。”
兩個剛被介紹的室友同時看向桑曉曉,不知道該擺上什么表情。她們才剛認識啊桑曉曉根本不知道她們具體的高考成績也不知道她們的文學水平啊
她們是想要加入文學社,可怎么就變成湊人頭了。
孔雯委婉說了句“加入社團最好要發表過文章。如果沒有的話,可以直接提交一篇文章給我。我們開會通過后就能加入。”
文學社也不是誰都可以加的。
桑曉曉對上三個室友,語氣鄭重詢問“發表過文章么沒有的話能寫短篇嗎有合適的趕緊寫一個。投到文學社,順便也投個文學藝術,說不定就發表了。”
文學藝術哪能說發表就發表
杜天悅正想說哪里有這樣邀請人的,就聽見一個女聲帶著一股做作的傲慢開口“庸俗的人,就算是來讀書會也聽不進人說話。現在還要擋著門口呢。”
這人輕蔑一笑“還投稿文學藝術。文學藝術要是讓你們這耐不住的性子投稿投上了,怕是雜志的名聲都不要了。”
門口五人集體看向說話的人。
桑曉曉認出來,這人正是剛才在臺上明里暗里,硬生生在一個讀后感里炫耀自己有錢的人。之前距離遠沒看清,現在距離近了才發現,這人穿金戴銀,耳朵上還掛著珍珠。
這位女士畫著精致的妝,唇上和孔雯一樣用著極為鮮亮的顏色。紅得亮眼。
和孔雯那種常年鍛煉后化妝后產生的明艷沖擊感不同,這位女士看上去裝扮哪怕再多貴重物品,也沒有那種由內而外的大氣自信。
桑曉曉也傲慢,桑曉曉也拿著下巴看人。可桑曉曉的傲慢也不同,她的傲慢也是自然而然由內而外的傲慢,還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氣。
從某種程度上說來,這位女士像是低配的桑曉曉糅雜了低配的孔雯。
當有外部矛盾產生時,內部矛盾頓時會變得微不足道。
杜天悅見人這樣,當著人面竟然翻起了白眼“喲,聽著你可真是厲害。你投稿怕是投上了吧可別告訴我是買上的。畢竟你這樣子像要把所有家當全擱身上了。”
這位女士聽了不但不覺得被羞辱了,反而覺得人在夸獎自己有錢。她刻意抬起手,手指碰觸自己頸部的項鏈,也露出手上的帶寶石金戒指“哎。你這種學生的眼界也就這樣。會覺得這么點東西就是我全部家當了。這些也還挺便宜的。我也想不通,怎么連金戒指都能算貴了。”
她說完了家當的問題,才故作謙遜說文學的事“哎,我呢,也不夠檔次上文學藝術。這不就過來虛心多學點。上臺講講讀后感。我看的那本書原著是法文的,剛賣不久。”
越聽越是在炫耀。
孔雯見過在首都有一條街的人都沒這人會炫。她都被逗樂了,在原地勾唇笑開。
桑曉曉之前在臺下就聽不慣這人說話的內容。現在一聽也更是明白。在這種人眼里,文學不過是體面的一種代名詞,是給這人的不堪增加一層哄騙人罩子的存在。
她對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從來是不客氣的。她接著這位女士的話說下去“你確實是要多學點。”
桑曉曉揚起下巴,用更輕蔑的眼神看著人“人真正的悲痛,不會是在除夕夜大雪天想著凍瘡好不了。人真正的悲痛,是手上的凍瘡好了,心里頭的凍瘡一輩子好不了。”
女士愣怔了下,隨后意識到桑曉曉說的是她剛才念的文章。
桑曉曉認為藝術是相通的,悲痛則很難共情。真正的藝術家能將情感共通“國人寫文章,不會單純塑造雪中哀嚎。他們會把那種痛苦塑造得像墻邊漏風的縫隙一樣。你一旦安靜下來,就會感覺那種冷意每時每刻會吹到你。哪怕大夏天窗外太陽烤焦了地,心也是冷的。”
她點評著對方“你的讀后感就是四不像。感謝這只是個分享的地方,而不是投稿的地方。放到編輯部,編輯只會認為你浪費了一張上好的紙。”
這話犀利得女士臉上一陣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