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燙發染發技術不算特別高端。她上回路過一個燙發的店,發現里面燙發直接用火鉗。
鉗子在火里烤,烤好了直接上頭發。火鉗一碰上頭發,嗞哩聲音不斷,人腦袋上更是直冒白煙。這想也知道對頭發損傷有多嚴重。哪怕她后來聽說什么時尚的理發店是冷燙電燙,有什么染燙專用油的,她也不樂意去。
頭發可就那么點,得珍惜。她以前的病友十個里面八個愁頭發的。老人幾乎人手一定厚重帽子戴著,既遮了稀疏的頭發又保暖。
年輕人里即便是醫生都愁掉頭發,她一個寫文用腦子的人,提早珍惜不為過。
結果她這么珍惜,傅元寶卻不能配合珍惜。
桑曉曉倒騰好自己的頭發,氣勢洶洶朝著辦公室里去“傅元寶你給我滾出來我的頭是隨便能摸的嗎”
類似這樣的日常簡直每天都有,工廠里的人習以為常,還覺得“啊,到底是年輕人。我們廠長也還只是個年輕小伙子。”
就在這鬧騰中,首都老師艱難聯系上桑曉曉,已經是志愿填報前一天的事了。
這群老師好不容易聯系上桑家,結果桑曉曉跑去工廠不夠,又跑區陽城傅家住了兩天。桑家又不可能給出傅家的電話,于是等桑曉曉回來。
桑曉曉回來后,桑家才把老師們留下的電話號碼交給桑曉曉。
整個過程真是千難萬難。
然而桑媽也不知道這些學校啊老師啊都是誰。桑爸和桑達達都不在家,桑媽一輩子就在小河村里,她連蒙帶猜記下已經很不容易。
這就導致了桑曉曉打開紙一看,電話號碼是清清楚楚,聯系人是五花八門。
她困惑問桑媽“這個,要打鼓兒的專業是什么東西他們聯系我干什么現在打鼓也有專門的大學專業可以上”
桑媽給桑曉曉解釋“我聽得可仔細了。他說的是鼓點兒文學專業。可能是一個很厲害的文學專業,但上的人不多。”
鼓點兒古典兒
首都人的兒化音。
桑曉曉反應過來后,對這張紙的情緒更加復雜。雖說她脾氣比較大些。可要是拿著這張紙來打過去問人家是不是打鼓的專業,人家怕不會以為她是來搞事的
于是她先把各大編輯部的電話給回了,聊了下會寫新稿和答應出版第二冊春居的事情,再琢磨著各大學校,挑選能看得懂的回復。
她要上的幾所大學基本上都給她發了邀請。希望她能夠在第一志愿上填寫自己學校。第一志愿如果有特別想上的,那填第二志愿也行。當然這個“也行”得非常勉強。
其中桑曉曉最想去現代文學專業,老師一聽是桑曉曉回電,立馬亢奮起來“三木,哦桑曉曉同學,你一定要來我們學校,來我們專業。全國上下,沒有其它任何一個學校的任何一個專業,會比我們更適合你。”
這位老師年紀并不算大。大概從事教育行業并不算久,說話的口吻能夠聽得出來,帶著一股沖勁與自傲“我們都看過你寫的文章。年青一代能夠寫出這樣的文章非常了不起。你有比年長作家更多的靈感,有比年輕作家更老辣的文筆。到我們學校后,我相信我們這群優秀的教師們能帶給你更多的驚喜。從不同的角度去欣賞現當代的文學藝術,并從中創造出獨屬于你的更好的文學作品。”
他話是一套接著一套,蠱惑力十足。
桑曉曉細品了一下老師的話,覺得這話特別適合騙充滿夢想的學生。話說得很是漂亮,但實際上說了和沒說一樣。她的成績去任何一所中文系的專業,都能得到這樣的優待。
她是已經小有名氣,寫過長篇寫過短篇,登報出書都有些成績的人。這半年來新稿是沒有,好在她寒假留了點庫存。所以在大眾心里,她最多就消失了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在忙碌的人心中,約等于幾乎沒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