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桑曉曉很想捶兩下傅元寶,然后義無反顧扭頭走人。但她腳抬不起、跨不出任何一點距離。她氣著的同時還很委屈。
她是傲慢的,不服輸的,這會兒當然不能把這點委屈暴露在傅元寶面前。她一旦暴露,就輸給了面前的人,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完全的錯事一樣。
桑曉曉不會承認自己做錯。
傅元寶看著桑曉曉瞪視自己的眼,更不會滾蛋。
他冷著臉,微微欠身,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把面前的小姑娘一下子抱了起來。右手的麻藥還殘留在體內,可他卻依舊擁有著令人驚愕的臂力,輕易帶著人徑直往外走。
桑曉曉被突然升高的視野驚到,下意識抱住了人脖子。
真手接觸到傅元寶的脖子,她發現傅元寶的體溫低到可怕。剛經歷過手術,身體本就缺血,再加上大冬天只穿著薄病號服,連外套都是披著的。
原先傅元寶的手溫度比她高,能讓她想東想西。如今傅元寶脖頸處的溫度低了,一樣讓她想東想西。她該是服軟,該好聲道歉,該勸說傅元寶更注意他自己的身體。
道理都懂,桑曉曉卻做不到。
她就從原先氣傅元寶說她,變成了氣傅元寶不愛惜他自己。這外面醫院里發生的事情,關他這個病人什么事他比她還不該出現在診室現場。
王叔跟上兩人,一邊不好意思和旁人說著“打擾打擾,我們這手受傷了,勞煩讓讓。”一邊和桑曉曉解釋,“剛才我們在病床那兒聽說外面有病人拿著菜刀亂砍,說于醫生也在那兒,我們就趕過去了。”
桑曉曉是跟著于醫生走的,代表著桑曉曉也在那個方向。
王叔一說,傅元寶當然不會再在病床上待著,起身拿起外套就往事發地趕。
桑曉曉聽得明白,兇著傅元寶“我看你才是鋼筋做的。手不想要了,人也不想要了。”
見傅元寶臉上板著,她環著的手忍不住捏起了傅元寶的臉,將人臉頰上那僅存的一點肉扯住“你還給我擺臉色。我見義勇為我還有錯了是嗎”
傅元寶眼神淡淡瞥了眼,任由小姑娘現在囂張著。
桑曉曉被人抱著,兇著說著,剛才的腿軟一點點緩和過來。她得寸進尺,扯完后發現傅元寶臉部變得扭曲,心滿意足松開,然后手貼上臉頰,感受著臉頰上的冰涼“看看,你就和冰窟窿里剛爬出來一樣。冷颼颼冷颼颼。你就是青女的哥哥,青男。”
傅元寶沒聽懂青女,更聽不懂青男。
王叔在邊上替人發問“青女是誰”
桑曉曉傲慢哼著“傳說中管霜雪的神。你看傅元寶是不是想升級做神仙了。”
王叔不敢吱聲,怕開口就爆笑出聲。
傅元寶卻沒覺得好笑。他語氣很淡問桑曉曉“你跑去現場沒錯,倒是我去找你錯了”
這中問題,本質完全不是對錯的問題。當將問題的矛盾核心放到對錯上,就會引來桑曉曉的陰陽怪氣“你沒錯,你怎么會有錯。千錯萬錯肯定是我錯了。你趕緊把我麻溜放下來,我自個回家去。我干什么要在這里受你的氣。”
她腿能動彈了,在傅元寶身上試圖下來“你給我放下來。”
傅元寶的力道不是開玩笑的。他在廠里沒車的時候,能夠幾箱藥粉一起扛。真就是讓他去板磚,板磚都不會比賣力氣的其他工人少拿。
他的胳膊這一刻真的如同鐵鉗一般固定住了桑曉曉。除非桑曉曉不要外套,從他胳膊里往下滑落,不然是絕對沒可能掙脫的。
這么一鬧騰,桑曉曉的衣服更加歪。此刻一個為了維持這個動作,一個為了掙脫這個動作,最后形成的卡住狀態,讓兩人都不好受。
傅元寶加快腳步,將桑曉曉送回到病房里,愣是把人直接放到了病床上。他放下的力道有注意,可依然不算輕。桑曉曉被摔坐到病床上,也是壓在了被子上才沒把屁股摔成四瓣。
她記仇仰頭,狠狠叫著人名“傅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