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覺得七老八十才會那樣。就你這不愛護的樣子,四十歲差不多了。”桑曉曉這么說著,“四十歲身體不行的多了去。”
傅元寶不是那么會變化態度的人。他近來的改變,好幾次都是被桑曉曉說的。手歪了這么久,總有人會提。當著他的面說的人少,私底下說了最后傳到他耳里的也有。
他都沒改,當然還有因為“工作忙。我手再治,很多事情都沒法做。”
一聽這話,桑曉曉當即抬下巴,臉上露出小孩得意的表情“所以我就來工廠了。我難道不能幫你做么”
她很自信“我學習能力強。就算是第一次接觸,學兩天就會了。要是哪里我不懂,你就在邊上說。我只是給你右手不便的時候打個下手,這總沒什么難度。”
傅元寶是完全沒想到桑曉曉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正想要問桑曉曉怎么就樂意幫他打下手,也要治他的右手,就聽小姑娘一臉洋洋得意,還得找理由解釋“你可別想太多。我只是在你家要住那么多天,做工當抵房租的。”
傅元寶低聲笑起來“做工抵房租”
她知道傅家這樣的房子,一個月租錢多少么現在工人一天才能賺多少錢他怕真算起來,桑曉曉能賣身給他。這金錢概念幾乎沒有,也不知道數學成績到底是幾分。
傅元寶覺得桑曉曉的想法很有意思。
冬天不算藥廠淡季。天一冷,容易生病的人多,各大店對藥的需求會大。好在秋季的時候廠內生產量足夠。現在要過年,就當休一個長一點的假。再者實在不方便,他也能用左手。當然,主要是“讓桑曉曉當他的右手”這個想法,太蠱惑人心。
桑曉曉見傅元寶沒第一時間應下,又說出第二個理由“對,也看在小奶奶的份上。我們兩家關系好。我當然可以幫點忙。”
她盯著傅元寶“你不會還不答應吧你這右手是傷出寶貝來了”
傅元寶又笑起來。
他放在兩人之間的右手覆蓋到桑曉曉的手上。不是接觸的覆蓋。他并沒有接觸到桑曉曉的手,而是懸空比劃著。
他手比桑曉曉大一圈,能輕易將人的手完全包裹在內。像他拉著人纏手鏈的時候,像他拉著人擦手的時候。
比起他的手,桑曉曉手很小,卻飽含著巨大的力量,隨時隨地能寫出風趣卻又犀利的文字。她骨子里帶著一股勁,充滿蓬勃的生機。
傅元寶帶著淺淡的笑答應了“我治。我訂個時間,然后給盛栢打電話。”
他和桑曉曉提了第一個要求“我做手術的那天,你要在門口等我。剛做完手術,手肯定不能動。我的右手要做很多事。總不適合讓小奶奶照顧我。”
桑曉曉覺得傅元寶說得沒錯,可她怎么就隱隱覺得不太對。
她洋洋得意的表情漸漸消散,抿了抿唇“你怎么這么麻煩”
傅元寶淡然說著第二個要求“我喜歡吃蘋果,要削皮切塊。一只手總歸不方便。你得會削蘋果給我吃。”
桑曉曉被傅元寶的不要臉震撼到“你怎么不能洗一洗直接啃蘋果”
傅元寶為了達到目的,當然什么話都能說“我牙口不好。而且我是病人,給病人削蘋果是醫院探病人應該做的事。每個病人都能吃到,我怎么就得淪落到直接啃”
桑曉曉本想說根本沒有這種所謂“應該做的事”,可腦子里回想起病房的日子,確實是每個病人都享受過削蘋果的待遇。
她也享受過。
傅元寶話里帶起了淡淡笑意“你連削蘋果都不樂意做,還能來工廠幫工”
桑曉曉明知道傅元寶在給她下套,狠心“不就是削蘋果,誰不會啊我看你是自己不會。”
這下可就到傅元寶自信的時間了。他為了不過度刺激到桑曉曉,很矜持的說了一聲“我削蘋果,整個蘋果皮就一條皮,中間不帶斷。今晚就讓你見識下我右手的能力。”
桑曉曉沉默。這確實技能水平比她高多了。
她難道一整個人還比不過傅元寶一個右手
桑曉曉生氣“有什么了不起。我今晚就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