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寶很肯定桑曉曉不是覺得害羞。她是真情實感不樂意他穿著白西裝送她上學。只是他來都來了,留宿都準備留宿了,送個人總不過分。
他決定問桑爸臨時借一套“要么這套白西裝留這兒明個我借一套衣服走。看著低調些。”
桑爸不介意“衣服隨便借。西裝別留了。我們也洗不來。回頭弄壞了不好。等下讓曉曉她媽給你折了,明天一塊兒帶回去。這不有車籃么。”
被強行裝上的車籃利用度極高。
傅元寶點頭也算應了。
到夜徹底深,小河村的星空算是亮堂,能照出不少光。然而冬天洗漱比夏天冷得多,桑家燒了點熱水只夠擦一下身子泡個腳,洗澡是很難洗的。
全部折騰完要入睡,傅元寶就和桑達達擠一張床。桑曉曉在自己房間里,縮在被子里想白天的事。她閉上眼把傅元寶的話多想了想。
再想了想。
傅元寶說的是有些道理。他一直都在向前走著。哪里不合適就修正。或許有些她說出的想法,他是不認同的,可他會將這種看做是“物種多樣性”去接受。
桑曉曉把傅元寶也放入“物種多樣性”里頭。她是真很少見到像傅元寶這樣的人。以前沒見過,往后或許也就碰上這樣一個傅元寶。
想著想著,她緩緩陷入睡夢中。
再一睜眼,外面已經天蒙蒙亮。桑曉曉呼出口氣都能惹來一片白霧。
她艱難在被窩里扭動,努力在被子里把衣服穿上,直到穿厚實了才一口氣沖出溫暖,倒吸冷氣出門去洗漱。桑家人起得早,傅元寶起得也早。
傅元寶見桑曉曉沒穿外套,只穿了件高領的毛衣,問了一聲“今天比昨天更冷。要不要再穿件昨天的新毛衣可以穿上。”
桑曉曉被早上冷得不想開口說話。
她視線落在傅元寶身上,發現這人又穿衣土起來哦,這套衣服是桑爸的。桑爸上班是肯定不穿西裝的。他的舊毛衣是一種非常難以言喻的深灰色,穿縮水了也不知道怎么處理,反正穿里頭。
最外頭再套了一件有些運動的拉鏈小外套,藍色深到約等于于黑,又不是那種純黑。
傅元寶骨架比桑爸大些,把桑爸的褲子穿成了九分褲,把本就縮水的毛衣穿成了緊身毛衣,而外套小一個尺碼,不合身套著,屬于很勉強被穿上的樣。
一眼看上去,似乎傅元寶的腿比昨天穿西裝更長了點。當然,上半身能土到能當場去田里插秧。一頭短發翹起了半邊。只要傅元寶膚色抹黑一點,說是廠里擰螺絲的,估計沒人會不信。
桑曉曉被污染了眼睛,轉頭默默刷牙。
傅元寶無視桑曉曉飽含深意的眼神,回屋子拿出新毛衣,試圖給桑曉曉套上“穿上。早上冷。中午要是覺得熱,可以在學校脫了。”
小奶奶這件毛衣是v領,袖口較寬,套在高領毛衣外面雪白一片,毫無違和感且充滿了時尚氣息。畢竟這是電視里火爆了全國的毛衣款式,誰穿都好看,放在幾十年后都不過時。
桑曉曉剛刷完牙,轉頭被強行套上一件新毛衣。
她是喜歡這件新毛衣的,寬松舒適,版型漂亮。她就算雞蛋里挑骨頭,只能挑出這件衣服是傅元寶給她強行套上,而不是她自己穿上的。
不想說話的桑曉曉抿了下嘴,回屋子吃早飯。
傅元寶看雪團子一樣的桑曉曉,發現和自己想象中一樣,唇角勾著跟在后頭。
平日桑家的早飯很是簡單,今天為了傅元寶格外煮了一鍋子番薯粥,搭配上一人一個雞蛋。吃完飯桑爸和傅元寶一人一輛自行車在外頭,準備一道出門。
桑曉曉背上書包出來一看,發現自己坐誰的后座都行。
她腳步邁向桑爸,就聽傅元寶在前頭說著“桑家爸爸,修車廠遠了點,送桑曉曉來得及么”
桑爸想說當然來得及,比原先還近。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自家閨女在后頭連名帶姓叫人“傅元寶,你送我去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