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樓“主子覺得,膠西王不會善罷甘休”
阿嬌點頭“劉端心胸狹窄又殘忍霸道,沒辦法對付我,一定會拿母子倆撒氣。”入宮充役出入不便,避風頭的話還是進長公主府更合適。
安小樓帶出來的宿衛都是他手把手訓練出來的,并不怕自己離開一時,阿嬌遇到什么危險。遂點頭答應下來,只怕笨嘴拙舌說服不了母子倆。
可他沒想到,阿嬌離開不久就奔進醫館的婦人,居然是一位聰慧明理的女子,聽罷南風和鄰人的勸告,跪下道謝。接著便回家收拾行李,帶著滿身傷痕的兒子搬進公主府,整個過程沒用到兩個時辰。
另一邊,長公主府的大門打開。阿嬌進門之后,跟回自己家似的自在。這本來也是她家,不過她雖然只當皇后兩三年,宮中卻不是她的新居。兩個哥哥一直覺得宮里規矩大,阿嬌卻是在宮里長大的,宮中是她的另一個家。
說起兩位哥哥,甘泉宮種地的陳須回家了。
他最后種出收成的是一種青菜,生長的時間不夠,全是小小一株嫩嫩的。明顯離成熟的大兜青菜還有一段距離,但阿嬌還是默認懲罰結束了。
畢竟二兄難得回家一趟,大兄面都不露也不合適。
阿嬌剛走到廊下,就看到專程在花園里等著她的大兄陳須。
“阿嬌,阿兄等你許久了。”
陳須對著阿嬌露出討好的笑容。
“這回算了。”
阿嬌哼一聲“下次你要再亂來,還讓你去種地。第二回青菜交不了差的,要種糧食有收成才算完。”
陳須為的就是得阿嬌的一句準話,他不是臨時被放出來,是真的不必再回去了。不過,聽完阿嬌后面的話,他忍不住縮縮脖子。種地兩個多月,他原來不知道的農事經,現在也算念會兩卷,知道種青菜和種糧食沒法比,后者勞累得多。
“不敢了。我真不敢了。”
兩個人一起往里走,用來賞玩的菊花早擺出來了。
竇太主見到阿嬌,直叫心肝。
“一會人多亂得很,你就在后邊的閣樓里吃酒賞花,別到前面來。我讓你哥哥嫂子陪著你,你要見什么人只管叫進去。”
陳須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憨直的笑容“我去廚下看看青菜燙好沒有。”
阿嬌“”
竇太主“”
對的,他打算拿自己種的青菜在席上顯擺一番。
阿嬌不明白,這有什么值得驕傲之處嗎她不用別人領路,帶著宮女、宿衛往后面去。
閣樓一共有三層,閣頂立著一尊仙鶴像。阿嬌以前常常在里面玩,站在三樓的窗前,地勢高能看清前面樹下的情景。赴宴賞菊之人,盡收眼底。
隆慮公主早已帶著女兒在門前等候阿嬌了。
這位公主的婚姻和阿嬌性質差不多,都帶著濃濃的有竇太主手筆的政治風味。她是劉徹一母同胞的姐姐,王太后的三個女兒之一。因為阿嬌的二兄封地為隆慮,她成親之后也被稱為隆慮公主。
實際上,她小名單單一個“梨”字。
兩人歲數相當,既是表姐妹又是手帕交。阿嬌以前都直呼其名,現在得叫一聲二嫂。兩人拉著手一起上三樓,屏退身邊的人,只留下隆慮公主五歲半的獨女。
“我是許久未見你,聽說你生過一場大病”
隆慮公主性格溫柔到與世無爭,不然沒辦法和一根筋的阿嬌做朋友。她得知長安傳來的消息,已是一兩月過去,想來阿嬌的病早好了。
她輾轉反側,最后沒在來往的信件中提起。
阿嬌翻白眼“不是生病,我跟你弟弟鬧起來,太過失格把頭摔破了。”她拉著隆慮公主的手,去觸碰藏在烏發下的疤痕。
隆慮公主嚇一跳。
“你倆小時候就愛打鬧,偏偏湊成一對。”她壓低聲音,湊到阿嬌耳邊小聲說“現在不比從前,徹兒是皇帝你啊,不能只把他當丈夫。”
這是知心話。
阿嬌“你放心,我早明白過來了。”
隆慮公主見她說起劉徹淡淡的,不像從前一般眼睛亮晶晶的像夜里的星星全落在里面,心里又喜又憂。喜的是她能看開,憂的是她肯定撞過南墻。
哎只憑阿嬌腦后的傷口,她就知道長安城一直不平靜。
兩人轉而說起衣裳,隆慮公主問阿嬌身上穿的是不是長安時興的樣式,真好看你怎么不把圖樣隨信送來,我啟程來長安之前也好趕制一兩件出出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