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里正就明白了。
既然要來村里找鳳儀,他當然已經提前打聽過鳳儀和程元朗這對夫妻的事情了。只不過,心里知道大概情況是一回事,但現在要把人和事情都給一一對上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程老爹這么驚世駭俗的一通表現,已經讓他深刻的記住了這個人。
程老爹繼續哇哇大哭著。
“里正老爺,我現在要告狀這個狀子您接不接”
“好,你先說說看。”胡里正頷首。
既然鳳儀一臉平靜,族長也沒有吭聲。順便程元朗也沒有回來呢他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聽聽這個人嘴里還能蹦出來些什么說辭
程老爹也不客氣,他就扯著嗓子哇啦哇啦說個不停。
不過說來說去,也還是那老三樣。
反正,他就是一口咬定程元朗不孝,忤逆長輩,要求胡里正嚴懲他還堅決要求胡里正這就把鳳儀給趕出門,而且什么東西都不許她帶走也就算了,他竟然還妄想讓胡里正親自前往鳳家村、逼著鳳家村的人把拿走的那幾兩銀子給還回來
對了,把這些要求說完,程老爹又添了一條最新的
“還有這個王氏,她都已經嫁到我們程家二十多年了,卻還嫌貧愛富、一心只想跟著有錢人過活。現在她的親生兒子腿斷了,在家飯都吃不上,她也不管。里正老爺您一定要把她壓到村口狠狠的打一頓,還要讓全村的女人都來看”
程老娘就是狠狠一個哆嗦。
鳳儀聽完都笑了。
昨天聽程老三媳婦說過后,她就知道程老爹沒打算放過程老娘。
然而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老頭子不止打算利用程老娘敲詐勒索,他竟然還指望繼續把程老娘給拖回去吸血
而且還是利用強權把人給打服、然后讓她老老實實回去,再也沒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這老東西的心思實在是太歹毒了
她一把將程老娘給護到身后。
“二叔您這話就說得沒理了。那天吵起來的時候,不是你不許娘回去的嗎怎么現在事情到了你嘴里,又成了她嫌貧愛富了而且這些年娘是怎么被你欺負、怎么給你們父子當牛做馬的,全村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想污蔑她,那也得看村里人同意不同意”
“對,我第一個不同意”族長立馬附和。
程老爹還叫呢
“這是我們家的事,我是她的男人那我說什么就是什么。我說她不守婦道在外頭亂跑,那就是她就該被罰”
“是嗎二叔您只管再說說,我娘到底還有哪些問題,您當著胡里正的面全部說出來,也好讓他今天一口氣全都給斷個干凈”
這個時候,程元朗終于回來了。
他剛進門,就聽到程老爹在歷數他娘的不好。還一盆又一盆的臟水朝著程老娘的頭頂上潑過去。
他已經氣得快發瘋
這個男人剛進門,就帶來了一身洶涌的冷意。
剎那之間,院子里的氣溫都下降了不少。
鳳儀難受得皺眉,她連忙對著程元朗搖頭。“你小聲點,別嚇著娘了。”
程元朗這才注意到程老娘正躲在鳳儀背后呢
從剛才程老爹開始指責她開始,程老娘就把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隨著程老爹的叫罵聲越來越大,她也越縮越小。明明是個大活人,現在卻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甚至
她還在劇烈的顫抖著,一雙昏黃的眼底溢滿了淚水,卻遲遲沒有掉下來。
看起來真是可憐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