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紳眸光晦暗,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五官輪廓深邃而分明,生著一雙紅棕色的瞳仁,眸底盡是冷冽又疏離的光。
厲紳對他印象很深刻。
這人昨晚和云姨送云老夫人回房休息后,便留宿在老宅,據說是回家的路程太遠。
兩人各自回房時,剛好碰上,還客氣地點頭示意過。
不僅如此,綿綿也曾提過他。
說是初來云家時,他對她很照顧,厲紳便記在了心里。
他跟自己年齡相仿,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是云家能力最為出眾的小輩。
聽說,他目前在本地的一所醫科大學任教,且已經開始著手處理朔舟事務,年輕有為。
只是這人,寡言少語,性格冷傲孤清,被他看到自己從蘇綿的房間走出來,怕是不易談妥。
厲紳微微蹙眉,思考著方法。
他畢竟是云家人,不能用過于強勢的方式,免得交惡,對綿綿不利。
而云溫榮,活了二十三年,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懵圈。
有那么短暫的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還未徹底睡醒,所以晃神了。
可定睛一看,細長銳利的眸子,登時閃過一絲錯愕,然后,心情是復雜的,復雜到,他站在原地愣了許久。
九爺從綿綿的房間出來,他們
空氣中一片靜默。
雙方站在原地,各自冷靜了好一會兒。
片刻后,云溫榮摁了摁太陽穴,壓著嗓音打招呼,“九爺”
“聊聊”厲紳望著他。
雖是疑問句,但語氣里的壓迫感,讓云溫榮破天荒的心臟緊了一下。
京城九爺的名號,果真不容小覷。
他生長在岓南,對京城厲家了解得不多,大都是書本上的知識,最多看個熱鬧。
原本他以為,厲家畢竟是閥門,厲家人定是各個生得五大三粗、粗獷兇狠,現在一看,并非如此。
雖說昨晚是第一次見,但不得不說,他的身形樣貌,的確是天人之姿,尤其周身的氣勢
尋常人難以比擬。
清晨五點多。
太陽還未徹底從海平面浮出,昏黃的微光,跳躍在灰蒙蒙的邊際。
兩人來到后院,面對著一大片靜謐美麗的花海,開始了他們不得不開始的談判。
“九爺,你跟綿綿”云溫榮實在是很好奇。
厲紳望著遠處,坦誠道,“我們是情侶。”
“”云溫榮愣住。
這就承認了
不愧是九爺。
被他抓到小把柄,心態還能穩成這般,實在是可以。
只是,猜測是一回事兒,猜測被證實,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云溫榮感覺有些頭昏,壓著嗓音,試探著問了句,“表姨和姨夫他們知道嗎”
“他們不知道。”厲紳如實回答。
聞言,云溫榮看了厲紳一眼。
對方神色平靜,講話時語氣平緩,甚至有些漫不經心,給人一種明明身陷其中,卻又置身之外的感覺。
這倆人,果真是地下戀情。
難怪他剛才偷偷摸摸地從綿綿的房間出來。
若他未猜錯的話,兩人昨晚肯定待了一夜,且在一起的時間絕對不短了,也不知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