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紳的話,沒有人會質疑。
民國戰亂時期,就威名顯赫的軍閥名門,至今被人人敬畏,他們獨占一方,向來手段狠戾、說一不二。
厲家要審訊一個人,軟硬兼施,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撒謊,后果可想而知。
這就導致眾人看向云宛音的眼神,不再是曾經那般毫無保留的信任。
宛音姐竟然會派人跟蹤一個小姑娘
這種低劣陰暗、令人不恥的手段,與平日里她給人帶來的溫柔和善的形象,簡直大為不同,更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云宛寧也愣住了,她僵硬著脖子,偏頭去看云宛音,“宛音姐,這是誤會對嗎那個男人,我們從來沒見過他啊”
話落,她又看向厲紳和云老夫人,急聲道,“九爺、奶奶,是不是疏忽了什么”
“宛音姐是我們這群人里,最先向妹妹示好照顧的人啊,怎么可能派人跟蹤調查她呢,這一定有什么誤會”
“打住打住你快別為難人了能有什么誤會啊”云溫豪已經聽不下去了。
他動了動身子,打算翹起二郎腿,但想到厲紳就坐在他側對面,又連忙放下,保持形象,輕咳一聲,開口道
“奶奶剛才也說了,九爺要調查一個人,最是穩準狠,況且,九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開什么國際傻逼玩笑”
“溫豪”
云老夫人臉一黑,“不許說臟話。”
“口誤口誤。”云溫豪嘿嘿一笑。
又道,“宛寧姐,不是我說你,你都二十多歲了,智商還比不過我一個十六歲的未成年,真相多明顯啊”
云溫豪一攤手,越說越來勁兒,望向云宛音,冷哼道,“她這是早有圖謀”
“她對蘇姐姐示好,百分之百不是真心的,絕對是圖謀不軌、包藏禍心、居心叵測、存心不良想要陷害蘇姐姐”
云溫豪義正言辭,把自己能想到的詞兒全都用上了,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
不過,這一聲蘇姐姐,把蘇綿給整懵了,抿了一口的茶水還未咽下,直接嗆在喉嚨。
她咳嗽了兩聲,瞥了一眼還在侃侃而談的云溫豪,暗忖他倒是能屈能伸。
“我就問問你們,你們會閑得沒事兒,專門派人去跟蹤一個人嗎多大仇多大怨啊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肯定是有所圖謀才會這么干。”
“比如說,丈夫出軌,妻子抓小三拍照取證啊,再比如說,兩個人曾經有什么深仇大恨,跟蹤他,想要一招取勝、直接弄死他啊,再比如”
“溫豪”云老夫人再次警告,瞪了他一眼,這臭小子,什么都敢往外講。
聞聲,云溫豪立即停住,咧嘴一笑,“奶奶,我就舉個例子,您說我都能想到的東西,大家不應該想不到吧”
小輩們低著頭,壓根不敢講話。
蘇綿卻強忍著笑,他懂得還挺多呢。
云老夫人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問道,“那依照你的意思,你蘇姐姐和寧淮哥摔倒的事兒,你怎么看”
聞言,云溫豪挺直了腰板,嚴肅道
“奶奶,我認為,這絕對不是什么意外,她說她是第一個發現的,沒準兒啊,就是她自己在從中作祟。”
云溫豪年紀小,性子直,講話也是心直口快,壓根不懂什么叫含蓄和委婉。
這一大段分析,被他毫無顧忌地講出來,讓云宛音的臉色,史無前例的難看。
沒有人再為她解釋開脫,就連一直信任她、擁護她的云宛寧,也低頭不語。
云宛音那張慘白的臉,和云溫豪容光煥發的精神面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