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所及之處,剛好落到男桌那邊的姜山身上。
只見,姜山端著酒杯,瞧著宴席上司舞的目光里滿是晦暗。
酒杯漣漪中,明明滅滅沉浮著。
心中忍不住輕嗤,光化收回目光,長睫掩住眼底的嫌棄。
姜山那樣的酒囊飯袋,好色嫌惡之輩,若不是托生在侍郎府上,有誰會多看他一眼。
絲樂聲靡靡,有人推杯換盞間手執銀箸,敲著銀杯助興,眼前滿是歌舞升平的景象。
亦有人借著這場樂事,縱情間,也不忘心底鴻鵠之志。
今日這樣同僚往來,酒朋道友的場面。
顧寶珠覺得山長定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來提點自己的門生。
果然,顧寶珠在紛紛人群里,果然便看到山長陸九熹身著儒袍,和風衣擺下俊逸飄搖。
陸九熹唇角擎著笑,正與身旁正三品的大理寺卿江謹攀談。
江謹和陸九熹兩人年歲相仿,更是同一年中進士、點翰林。
在那屆科舉中,算是是耀眼雙星般的人物。
他兩之間的情誼,自然和旁人不同。
要說都是天子門生,但正式進入官場后,各自選擇卻也不同。
一個入了大理寺掌決訟獄,法度嚴明;
一個入了還古書院,成就今世大儒,提點考校歷屆科舉入仕途者,備受天下讀書人敬重。
然各自境遇不同,今朝彼此風貌便就不同。
舉杯看著眼前陸九熹,江謹沒忍住感慨。
曾經二人,都是臨安城中意氣風發,走接打馬春風得意的俊秀書生。
無論走到哪里,都吸引眾人視線,然而如今二十多年過去。
陸九熹還是那個陸九熹,瀟灑
俊逸,風流倜儻的名門貴公子模樣。
可他江謹入大理寺數十載,若不是刻意回顧當初風貌,怕是也快記不得,自己年輕時如何快意逍遙,意氣風發了。
宴席上,觥籌交錯往來碰杯聲不絕。
江謹看著眼前跟吃了防腐劑似的陸九熹,心中雖然感嘆。
可他右手撫順自己下頜黑順胡須時,眼里卻溢出幾分快意的滿足。
陸九熹看著方臉微凝,嚴肅正氣的老友江謹,眼底亦是閃過追憶。
最終的兩人,舉杯示意。
濁液傾瀉,滲入喉間,一切滋味自在心頭。
“九熹”
“旁人都記得你還古大儒的模樣。”
“可我印象里,你還是那個瓊花宴上十投九漏的陸九漏啊呵呵哈哈哈。”
江謹嚴肅面容上,難得露出爽朗笑意。
突然想起當年事,他看著陸九熹目光滿是揶揄。
陸九熹捧著酒盅面色微窘,看好友毫不收斂的大笑,卻也只能無奈搖搖頭。
怕也是只有真正好友,才能這般自然揭對方老底了。
江謹說著,竟真來了幾分興致,拽著陸九熹便邀請道。
“怎么樣”
“那邊剛好有投壺的玩意兒,咋們兩個老東西,過去玩兩把如何”
太極宮外的空地,金樽制的壺靜靜蹲在地面。
拓木制的矢劃過空中,弧線進入壺口,發出聲叮咚的悶響。
陸九熹看在眼里,眉梢輕挑。
月光下,他素來淡然面上,難得顯出幾分年輕時的勝負欲。
陸九熹未曾猶豫,看著江謹便果斷應承下來。
“比試自然得比試”
拍了拍老友的肩,陸九熹指了指身后祁遠,自然而然提議道。
“
不過我這本事你也知道,這些年半點也沒有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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