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槨下空間并不大,顧寶珠趕緊往里挪了挪,給宋延騰出位置,朝著外面的他招招手。
暗道前頭的腳步聲像是緊密的鼓點,一步一步踩在人心口上;
又像是催命的惡鬼,前來索魂般兒。
宋延趴下身子,靈巧鉆進棺槨下面的空隙。
暗道內,火把的焰明晃晃,壓根不是他們之前火折子的亮度可以比擬的。
腳步聲踩在冰冷的石地面上,傳入躺在棺槨下的顧寶珠耳中,兩人下意識放輕呼吸。
目光下意識掃過四周,突然間,宋延瞳孔微縮。
昏黃的火光將石壁映照,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顧寶珠身上的袍角,就那樣露在棺槨外面。
腳步聲愈發靠近,眼前視線明顯亮堂,緊張下,心跳就要掩不住。
此時,顧寶珠似乎也已經察覺,她想伸手拉回袍角,但又害怕自己慌亂下動作過大,被那些侍從發現。
就在心急火燎的下一刻,宋延突然靠近。
他右臂撐在顧寶珠身側,無聲無息微微側身。
隨后,宋延左臂伸到顧寶珠左側,然后從她后背處緩緩朝下。
顧寶珠明白她意思,腳踝撐著地面,身子中段輕輕抬起。
剛好宋延手臂從后背撩到她腿彎處,外面露出的袍角,也被他妥妥貼貼順勢收了回來。
袍角收了回來,兩人齊齊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這時,腳步聲已然停到棺槨處,火把的光將頭頂的石壁照的透亮。
宋延的身子也沒來得及收回,只能保持著身子微側的姿勢不能動彈。
棺槨下,透進微弱的光。
顧寶珠抬眼,便能對上宋延清涼透徹的眼。
狹窄的空間,哪怕兩人呼吸聲極清淺。
可這樣近的距離下
,顧寶珠的臉上,也免不了被噴灑上宋延的呼吸。
臉上傳來細微的癢意,顧寶珠忍住伸手撓撓的沖動。
頭輕側,顧寶珠試圖避開宋延的視線。
她豎耳,集中精神聽著外頭的動靜,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察覺到顧寶珠的異樣,宋延抿抿唇,動作清緩,手臂無聲無息向上抬了抬。
因為顧忌外頭那些人,雖然還是原來那樣的姿勢。
但是,宋延微側的身子能離顧寶珠遠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沒有方才那般強烈的曖昧。
外頭傳來動靜,兩人注意力同時移開。
“王爺,奴查探了番”
“這暗道之內沒有人留下的痕跡,應當不會有人來過。”
方臉侍從說著,面對眼前恭親王時,心中仍舊忐忑頭垂得很低。
暗道中,安靜半晌,只有火光明滅交錯。
終于,恭親王溫和聲音傳入暗道。
回音響蕩在空蕩石洞中,那溫和聲音傳入宋延和顧寶珠耳中時,竟然顯出幾分溫寒滲人。
不見平日溫潤。
“暗道內沒有人”
溫和的聲音靜了靜,只有石壁上火光明滅。
就在顧寶珠熬時間等待時,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所以”
“開棺”
棺槨二字落下,像是柄重錘,狠狠砸在顧寶珠心頭。
眼皮狠狠一跳,掩下瞬間慌亂,顧寶珠視線微轉,落在宋延臉上。
兩人目光對視間,都看清彼此眼中的忐忑。
時間仿佛凝固般,此刻竟然格外漫長。
顧寶珠二人像是被押往牢籠的囚犯,等待著官差最后的審判。
“開棺”
二字仿若判官手中的鼓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