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視線繼續朝外打量,恰好看見墻根后頭,露出片靛藍色袍腳。
只見那人靠著墻根陰涼處,頭頂拿著把紙扇遮住陽光,似乎等待著什么。
和風輕輕浮動,寬大的長袍內縮,襯得那人愈發纖瘦窈窕。
終于,那人撩開折扇,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煩,自然也露出瓷白精致的臉。
眼光有些灼眼,宋延下意識瞇眼。
就見那人雖然男子打扮,但那未施脂粉卻依舊紅眼的唇,眼尾上挑的弧度,分明十分熟悉。
宋延一時不察,差點就從樹上掉下來。
這人竟然是顧寶珠
顧寶珠百無聊賴摳著指甲,有一搭沒一搭聽著庭院內男子的談話。
她今日來大興善寺,是傅斯年傳話,錦衣衛指揮史陸毅邀她來此,具體了解番情況的。
兩人見面后,顧寶珠將她察覺到情況告訴陸毅,當日那黑衣人挾持她時,離得近時,她明顯聞到那人口腔中的腥味兒。
這種味道兒,若不是常年葷腥,是不可能留下的。
和陸毅說這些,顧寶珠的目的在明顯不過。
她便是要將陸毅的思路往北邊引,至于北邊有哪些人,便是他們錦衣衛的事情了。
其實,倒也不是這案子多難查,只不過當初女帝顧珺的那柄手銃,打死那名黑衣人的時候,手銃彈丸爆發出的火藥味兒,早將那些證據性的細節掩蓋過去。
因此,簡單調查了番情況,陸毅便急切的要趕回衙署繼續查案。
顧寶珠原本也準備返回書院,誰成想她打開院門時,倒是瞧見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他的父親恭親王。
父王身旁,跟這個身材健碩的男子,兩人進了庭院,不知交談著什么。
顧寶珠沒有上前打擾,索
性依靠著墻根陰涼處。
她準備等兩人交談完畢后,隨恭親王共同回王府。
鎖定,她便就在那里等著了。
心不在焉把玩著手中折扇,顧寶珠實在無聊,索性撐著下巴豎耳聽著墻內的談話。
“賬簿”“七公子”“買賣”入耳,打著哈欠的顧寶珠突然間揚眉。
這幾些詞聽得她云里霧里。
王府上商鋪莊子等產業,父親不是因為身子,從來都交給管家嗎
這樣想著,顧寶珠眉頭微蹙,下意識用心傾聽來。
和風泛起漣漪,將前頭陣陣梵音吹來,肅穆的經文聽在耳中,竟然有些急切。
顧寶珠手中捏在扇骨,眉頭緩緩蹙起,連帶著,她面上散漫閑適也緩緩凝滯。
她扶著身后墻壁,朝著聲音傳來方向貼近,想要更加真切的聽清院內人的談話。
越聽
整顆心就揪的越緊
大燕朝自女帝顧珺登基時,就設立了規矩,禁止私自販賣軍火。
可為什么,自己竟然聽到,父王和旁人談論販賣火銃的生意
私自販賣軍火是重罪,火銃是軍火的禁忌區。
私自販賣軍火視同叛國
顧寶珠瞳孔微縮,脊背微微弓著,屏住呼吸離墻根靠的更近些。
越緊張,她的動作反而愈發笨拙,自然沒有注意到墻根處的檐角。
“蹬”
這碰撞聲響起,竟然像是跳入湖中的魚,激起千層浪。
庭院內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接著,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木門上門栓碰撞聲利落響起。
顧寶珠身子微僵,腦海中只拂過個念頭不能被這兩人發現
哪怕院中的一人是自己的父王。
慌忙查探四周,就見旁
邊立著個竹筐,堆積著層疊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