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又覺得心中有些酸澀,她有些不敢想象。
自己的父王,是否真的像是夢中宋延說的那樣,在她和親之后便傳來父王尸骨徹底寒涼的消息。
更讓讓她無措的是,這背后的原因,她半分都不知曉。
十五月亮十六圓,顧寶珠連著府上陪著恭親王呆了三日,吃穿住行樣樣安排妥帖。
第二天早,她便得動身重新回到還古書院。
這日晚,顧寶珠特意燉了盅補氣血的魚鰾當歸湯的藥膳。
因為小廚房書房側門較近,因此她并未向平日般,經過正門小廝的通報在進入書房。
輕推開側邊房門,顧寶珠小心翼翼端著食案,抬腳踏入喊了聲父王。
書房內燈影綽綽,卻并未有人回應。
顧寶珠疑惑打量番四周,依舊沒有半分恭親王的影子。
想了想,她索性將食案放在書桌上,而后來到書架前,漫無目的打量這上面的藏書。
目光落到突厥通史時微凝,下意識的,顧寶珠便抬手取書。
泛黃書冊剛落入手,顧寶珠尚未來得及翻開,就聽間木板與地面摩擦的撕拉聲。
心頭微震,顧寶珠抬頭,便看見墻面原本鑲嵌的書架,竟然像被突然打開機關似的。
在顧寶珠注視下,直接咔咔平移到另外一端,露出后面夾著細縫的墻頭。
那機關仿若旁人的隱秘,藏在未知黑暗的角落。
不敢光明與天日,也不敢,被人察覺。
顧寶珠只覺得整顆心就要跳出來,砰砰砰的在胸口強烈律動。
壓下心頭震驚,顧寶珠下意識屏息,莫名的壓力讓她身體緊繃。
深呼口氣,她試探著用手推開。
輕微的吱呀聲伴隨冷冽的空氣襲來
,顧寶珠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入目的是漆黑,像是幽冥里張牙舞爪的猛獸,能將人吞吃入腹。
顧寶珠抿抿唇,抄起桌案上的油燈,朝著黑暗處晃了晃。
視線所及處,勉強看清四周是個長長的甬道,卻不知通往何處。
擦擦額頭冷汗,顧寶珠緊攥著裙擺,正猶豫是否要進入探探究竟時,庭院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王爺”
眉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逝,顧寶珠連忙退后半步。
她急忙將那本突厥史記放回原處,本想端著食案直接從側門離開。
可時間不等人,沉穩的腳步聲已然到門前。
慌忙中,顧寶珠本能生出警戒,今日這茬兒,最好不要被他父王知曉。
不敢再猶豫,顧寶珠抽手,索性卸了半只朱釵,直接就著書案埋頭枕上胳膊。
腳步聲緩緩挨近,顧寶珠埋在袖子中的眼睫微微顫動,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恭親王跨入房門,就見食案上的湯盅蓋著,小姑娘似乎等他不久,已經困得埋頭趴在書案上。
發髻的碎發微微散亂,睡得有些不大老實。
似乎察覺到他靠近,女孩睜開迷蒙的睡眼,臉上還帶著剛醒的砣紅。
茫然看了自己半晌,揉揉眼后目光這才聚焦,輕輕喚了他聲。
“父王”
恭親王左手抵唇,輕輕咳了咳,等呼吸平緩這才道
“寶珠怎么在這里”
話問的十分隨意,像是平常般父女之間的關懷。
恭親王右手下意思摩挲著拇指上套的玉扳,熟悉的眼睛也透著暖意。
可心虛下,顧寶珠莫名覺得,那目光中似乎含著幾分探究。
緩緩放松繃緊的脊背,顧寶珠不滿看了眼恭親王溫吞埋怨道
。
“父王究竟去哪里了,讓寶珠好等”
說著,她來到書案另外邊,揭開尚且還有熱氣的湯盅,目光一亮含著欣喜。
“還是熱的,父王快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