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她顧寶珠身上,并不均勻,卻顯得她臉更加瓷白,青絲如墨散下。
宋延在原地靜默看了好半晌,眼看時辰不早,這才走上前去。
“噔噔”
手指輕扣桌面的聲音,讓顧寶珠抬頭。
瞧見眼前宋延,她眼底閃過幾分詫異。
環視一周,空蕩的大廳中此時只有他們兩個人,卻也并未讓顧寶珠心生排斥。
顧寶珠覺得,自己與宋延雖然仍舊并不如何熟悉,但是經過土坑和藏書閣那兩件事,他和她之間也算是過命交情了。
真論起來,所有男書生里,她和宋延之間的交集,應當是最多的
“宋延,你找我”見他當真點頭。
顧寶珠詫異道,“有事嗎”
合上手中書冊,顧寶珠眉梢輕挑多出兩分正色。
知道顧寶珠誤會,宋延也沒有解釋,目光落到她合上書冊的雙手,白皙如玉十指纖纖。
和夢中的她一般模樣
宋延怔愣片刻,深思仿若穿越夢境,半晌垂眸,沉吟喃喃道。
“顧寶珠,那不是你的錯”
恭親王妃于中秋夜猝死,那其實,不是你的錯。
所以,希望你不要一直內疚自責。
要帶著你母妃對你最真摯的愛意,用力過好自己的生活。
宋延的聲音雖輕,但顧寶珠全神貫注下也聽了清楚。
顧寶珠微愣,她合上書冊不解道。
“你在說什么什么不是我的錯”
對上顧寶珠透亮清澈的眼,宋延眼睫微顫,恍然回神。
他遮掩住所有情緒,隨意著補的神態又多出幾分散漫,仿若方才的鄭重完全是顧寶珠的錯覺。
“歐我意思是”
“你射術那
樣差,不是你的錯””
見他突然間拖腔帶調起來,眼底露出玩味兒,顧寶珠無語。
“不過什么,把話說清楚。”
宋延勾唇,神態散漫心欣賞著顧寶珠的慍怒和急切。
“不過嘛”
“不過若是我教你過后,你依舊沒什么長進,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這吊兒郎當的語氣,聽得顧寶珠氣結。
這還是人話嗎
半晌兒,顧寶珠翻了白眼涼涼道“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落日的余光呈射橘色橙暉,若火燒云般絢爛。
結束一天課業,宋延照例繞過馬場后面小路,回到自己莊子上。
剛進臥房,他便朝著床頭看去。
等他看到枕頭旁,安安靜靜躺著的和田玉時,唇角翹起愉悅弧度。
宋延將和田玉握在手里把玩,心中當下決定,自己還是不去傅斯年哪里刺激他了。
利索從衣柜中取出個木盒,宋延掀開蓋子,拿出木盒中雕刻玉石的刻刀。
接著又從包袱中,翻找出今日課堂上,他臨時畫好的圖樣。
宣紙上,黑墨畫染的線條勾勒出的玉兔,腳踩圓鼓鼓的月餅,憨態可掬。
月色深沉中,宋延房間內燈火通明。
室內燭火陰沉下,伴著輕微琢玉聲,地上投下少年認真深沉的眉眼。
翌日,天光大亮,杯中的溫茶已然沒有溫度,宋延從趴著的桌上醒來。
看著桌前雕刻好的和田玉,宋延眉眼中倦怠,被種油然而生的心滿意足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