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像是凝滯的空氣突然間開了道閘門,將影藏在黑暗中的細節無限放大。
一絲不落傳入幾人耳中,呼吸瞬間加重。
終于,頂層的樓道外,突然傳來破門聲。
同時,隱隱約約壓抑的腳步,鬼鬼祟祟尋找著什么,
自然不會是友軍
聽到樓道內動靜,宋延握緊手中刀匕,面色罩上寒霜將眾人護在身后。
顧寶珠呼吸凝滯,卻極快反應過來。
她手指翻飛,靈活替顧珺編好少女發髻,將她藏在陸九熹身后。
而后她果斷轉身,將背影對向屋門藏在書架后面。
宋延深深看了眼女子纖弱背影,瞇眼聽著屋外動靜,握著長刀的手臂蓄勢待發。
刻意隱忍的腳步越來越近,終于停止在他們屋門口,連帶著,屋中幾人同時屏息。
就在破門聲響前一刻
宋延抄起手邊長桌,直接向門外砸去。
猝不及防下,未作準備的刺客,突然被掀翻在地。
宋延占了先機,再次舉起長刀,朝著門口的漏網之魚砍去。
但,卻也暴露幾人行蹤,黑衣此刻已經徹底摸清幾人位置,源源不斷的黑衣刺客闖入。
這時候的宋延,已經沒空思考為什么,藏書閣外明明守著陸毅和傅斯年他們,為何還能出現這樣多的黑衣刺客。
長劍刺入黑衣男子身體,抽刀時血色迸濺,宋延明顯感覺到不對勁。
這群刺客仿佛不知疼痛,就這樣橫沖直撞,不會退縮也不懼生死,倒像是死士。
眼看為首黑衣首領就要沖進屋內,宋延連忙調轉方向想要阻擋。
然后雙全難敵四手,背后突然傳來股大力,疼痛感傳來,宋延身子稍慢了瞬,黑衣首領也借機越過宋延,尋找此行的任務目標。
就在黑衣首領四處搜尋,終于在書架后看到繡著五爪金龍的朝服時,腳步不在猶豫,直接持刀朝那方向跑去。
宋延唇色泛青,眼見黑衣首領朝著顧寶珠逼近時,他腳下踩起塊碎裂的桌角,小腿猛然發力踢向黑衣首領腿彎方向剛好將他牽制住。
顧寶珠捏著袍角,就見朝自逼近的黑衣男子,突然間跪坐在自己身前,那雙眼中透著痛苦和不甘,卻在看見自己時陡然亮出令人膽寒的光彩。
沒有猶豫,她直接抄起書架上的厚厚典籍,直接劈頭蓋臉砸上去,手下沒有留情。
而黑衣首領沒有緩過神之際,鼻尖砸出的鮮血伴著臉上的烏青,將顧寶珠手上泛黃的書冊染紅,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銹味。
顧寶珠捂著鼻子,她總覺得空氣中,除了血色的鐵銹味還帶著股莫名的腥膻。
雖然很淡仿佛被某種藥材遮掩過,但她離這人很近,味道應當是從這男子口鼻中透出的。
顧寶珠忍住惡心的沖動,又狠狠砸了這人滿臉,然后像是滑溜溜的魚,錯身朝著靠里的書架后躲去。
宋延見長刀砍向阻攔自己的黑衣人,眼見顧寶珠朝藏書閣后面躲去,心下微松可手中動作卻愈發凌厲,透出幾分他這個年齡沒有的狠。
像匹狼崽子,又兇又狠。
黑衣首領摸了把鼻端鮮血,瞧著顧寶珠逃去方向冷眼,長刀撐起身子追過去。
男子體力到底和女子不同,卻顧寶珠身上的龍袍便是最大的拖累,沉重又晃眼簡直是個行走的靶子。
果然,哪怕掙扎延長了幾息,顧寶珠還是沒有脫離黑衣首領的控制。
顧寶珠只覺得捏住自己喉嚨的手收緊,與自己目光對視的那雙眼,迸發出陰冷的暢快。
就在喉嚨中呼吸漸少,她甚至以為自己今日就要交代在這里時,手上勒緊的力道松緩。
大口大口喘著氣,緩了好半晌顧寶珠方才睜眼看向黑衣首領,就見這人瞇眼看著自己,神色莫測似乎在思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