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中間隔著兩人桌的過道,但他腦海中突然就浮過方才,斜后方那長臉男學生看向顧寶珠時,朝著周圍人擠眉弄眼的樣子。
那神態,宋延可沒有瞧見半分善意守禮。
“寶珠,你坐我這里”
直到耳邊沈嵐青壓低聲音傳來,宋延感覺右側桌椅動了動,顧寶珠應當挪到里面去了。
宋延余光淡淡一撇,沈嵐青青綠色學院襦裙,已經將顧寶珠鵝黃色的戎裝遮掩的嚴實。
看到這,他有些僵硬的身軀,一點點松弛下來。
緩過神后,宋延淡淡朝著斜后方那男學生處掃了眼,輕輕舔了舔唇,眉眼中未帶出多余情緒。
剛走上講堂,祁遠便開口,將教齋內眾人注意力吸引過來,聲音溫和郎朗。
“今日有一事,想要通知大家。”
沒過多久,教齋內氣氛重新肅穆正經來,祁遠瞧著淡淡點頭,繼續道
“還古書院每年八月,先后會有祭祀和講會,都是書院舉辦的大型活動。”
“山長和監院決定今年負責接引的典謁,從你們中選拔,男女各兩人。”
祁遠這話信息量有些大,教齋內重新炸開鍋來。
“祁齋長,那你就說說,這典謁的選拔具體標準是什么”
男子聲音有些粗喇急切,看向祁遠下頜微微昂起。
雖然表面看似客氣,但他目光中獨屬于世家子弟的傲氣,哪怕極力蟄伏隱忍,亦可被人一眼看穿。
“標準嘛”
祁遠看了眼臺下那大小眼的男學生,回想起自己當初陰差陽錯被選上點謁時,院長口中的標準。
他再次看向那桀驁男學生時,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眼中多了分真切的同情。
“山長原話,無可奉告”
“不過呢”
祁遠話風微轉。
“山長也還說了,選拔也不過在諸生中,擇優異者”
“所以,你們不妨將注意力放在能夠把控的事情上。”
“畢竟”
祁遠勾唇,那表情多少有些意味深長來。
“學院課試馬上就到,成績的好壞,對于優異的標準是否有影響,你們也該心里有數。”
話說完,臺下果然怨聲載道。
祁遠并不在意的笑笑,重新維持好紀律,將山長請入教齋開始授課。
窗外的鐘鳴聲清揚悠遠,提醒著夫子們時間。
陸九熹收起書冊,他看著堂下眾人,見他們各個心不在焉,卻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齋舍內,山長陸九熹和祁遠的身影終于消失,三三兩兩的學生便起討論來。
女子嬌俏聲傳來,透著幾分可憐。
“嵐青,你得救救我”
“書數課那些算法幾何,我實在搞不清楚,祁齋長說快要課試,你得給我畫畫重點。”
顧寶珠的聲音透著些郁悶,卻仍沒死心的努力自我安慰著
“我還就不信了,我把你給我畫的那些東西全都背過,還能讓它托我的后腿”
另一邊的宋延耷拉著眼,任憑女孩聲音入耳,卻仿若無人般,只靜靜低頭收拾東西。
傅斯年卻將右手搭上他肩膀,興致滿滿湊到宋延耳邊,眼底還透著光。
“哎宋延,你說”
傅斯年輕嘶了聲,目光瞥了眼對面沈嵐青,唇角高高揚起,卻顯得躊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