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聲應景響起,給太極宮舔舔了抹兒雅致,氣氛變得更加輕松起來。
沈嵐青正與身旁官員攀談時,卻突然察覺周圍氣氛詭異靜謐。
身旁戶部官員呼吸微滯,愣愣朝這沈嵐青身后看去。
酒水灌入狠狠咽下,沈嵐青清楚的在他眼中瞧見忌憚。
沈嵐青正自疑惑,以為女帝登臨宴席,連忙躬身再次整理了番身上官袍,耳邊卻傳出太監諂媚行禮的聲音,出口的傅提督二字,讓她扶著袖口的手指微蜷。
絲竹聲悅耳,宮宴燈火燭光明滅,殿外的清風吹散滿室的熱氣,沈嵐青攥緊官袍寬袖下意識回頭,便見身著御賜下的黑袍金線編織的斗牛服,腳踩黑色布靴,金線傳引其間點綴,頭戴黑線官帽,下頜處整齊系好的黑色引繩襯得他下頜線條更加硬挺流暢。
所有的一切,都是沈嵐青熟悉的模樣,除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烏黑卻滿是淡漠,視線掃過她身前,滿是冷淡的疏離,就仿佛從來不認識。
沈嵐青指甲嵌入官袍袖口,目光死死盯著傅斯年身上的,彰顯他提督身份的斗牛福,思緒回轉,想到那日還古書院阿紫說的話。
“宮里頭有位姓傅的提督,位高權重,官員聞之膽寒,名字便就叫做傅斯年”
“怎么可能”
清風埋藏暗啞的呢喃,沈嵐青連忙垂下眼瞼,將瞳孔中的熱流收回,指甲嵌入肉里死死不讓情緒歪斜,可埋頭間脖頸微微顫,半晌兒,沈嵐青緩緩抬頭兒。
斗牛服烈烈如風,官袍襯得傅斯年骨相卓絕,可眉眼淡漠疏離,殿宇中燈盞明滅,讓他半邊臉檔在陰暗中,目光平時腳下長靴踩的沉穩,卻未曾朝她方向投來半眼。
沈嵐青死死攥著袖,目光未曾移開半寸,直到
他經過她身旁,官袍交錯的瞬間,沈嵐青能清晰感受到他經過時,衣衫摩擦的觸感。
“傅斯年”
遠山含黛的眉眼微怔,唇角翕動的瞬間,淺淺喚出這三個字,卻未曾等到他的任何回應。
擦身而過,干脆利索,半個眼神都未曾,分給她
沈嵐青死死抿著唇,燈盞明滅的瞬間,冰涼琉璃磚瓦的殿宇上,低落顆晶瑩剔透的水珠,下一瞬,男子的身影徹底遠去,方才交錯間她依稀感受到的體溫也恢復尋常。
屏住的呼吸恢復順暢,停滯的絲竹聲恢復明快的節奏,方才沉悶的氣氛終于恢復尋常,與此同時,沈嵐青右臂濡染被人拽住,力道趨勢下看整個身子慣性朝著側邊方向跌去,好容易站穩身形,方才的情緒勉強壓下,可耳邊刻意壓低后,數落的聲音卻率先響起,顯出幾分毛躁。
“你是不是給自己找事啊,站在過道哪里做什么”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不會這樣計較,可那人是傅斯年,司禮監的提督太監,慣常陰險毒辣自私涼薄,和他那位干爹一樣,慣是草菅人命的主兒,你若是因為這點子事情得罪他,那該有多么得不償失。”
“你是不知道,司禮監那些人內心能有多么陰”
“夠了”
孟子洲話還沒有說完,就突然被沈嵐青厲聲打斷,目光迎上的瞬間,他清楚瞧見那遠山含黛的眉眼中不加掩飾的冷意,這副模樣將孟子洲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