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中的留意磚瓦清涼通透,干凈的能夠照的地面上的人影,裊裊爐香顯得寢殿更加空蕩幽靜。
唯有閩光色床榻上面,趟著個容色蒼白的女子,即便滿是病容,唇角無神血色,可眉眼中殘存的威嚴和氣度還是讓人心生忌憚。
傅斯年抿著唇,給銅爐中換了塊香餅,腳下步子放輕出了寢殿。
“哎哎”
小順子看著獨來獨往的男子,沒忍住喊住傅斯年,從身前的食盒中掏出盤醬牛肉,獻寶似的遞給傅斯年。
“新來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看你手腳利索的很,陛下跟前當差又不多話,看著是個穩妥的人。”
“這是今日尚膳監賞的醬牛肉,你別客氣,嘗嘗看”
小順子說著,就熱情的將那碟子醬牛肉遞過去,熱情的小太監讓傅斯年微微蹙眉,抬眼瞧了他眼,默不吭聲間搖搖頭,隨后便要轉身離去。
這疏離的態度讓小順子微噎,偏偏傅斯年這人又氣度不凡,明明都是當差的太監,可這人站在你跟前,氣度上莫名就像個主子,讓人不經意間就想要順從。
可明明這小子,還在自己手下當差呀
想通這個關節,小順子連忙上前兩步將傅斯年攔下,以手掩唇輕輕咳了咳,學著他干爹的樣子,刻意將嗓子聲線壓低,隨后不緊不慢的數落道。
“汪提督說,伺候陛下要尋找個手腳利索,話不多的,可這伺候陛下的時候遵守這些規矩便是了,怎么如今出來了,還是這副沉默寡言的模樣,這”
小順子搜羅著詞語,視線落在傅斯年疏離冷淡的眉眼上,又忍不住苦口婆心道。
“這宮里頭活計干完了,總的出來說說話吧,否則可正真要將自己給憋壞了”
“喏”
說著,小順子又將眼前醬牛肉遞過去,泛著花椒的油香配著那切成薄片的醬牛肉,品相上佳,
絕不是自己如今這個小太監能吃上的東西,傅斯年眼睫眨了眨,抬頭深深看了小順子眼,卻仍舊未說半句,頂著冬日的寒風,從食盒中取出自己今日應得的兩個饅頭,轉身默默離開。
“唉”
離開的背影堅定決絕,小順子著急甩了甩手中拂塵,覺得自己滿腔真心喂了狗。
小順子拿起塊醬牛肉,瞧著傅斯年的背影像是泄憤般恨恨很塞進嘴里,雙眼能噴出火來,語氣也恨恨。
“你不吃哼,我吃”
冷風中背影顯得從容,可走在削骨的風中卻仍舊顯得蕭瑟。
小順子咀嚼的動作放緩,莫名覺得心頭有些不是滋味兒,剛入宮的時候艱難,他那時候也是獨來獨往,頹廢又自卑,可能怎么樣呢,還不是需要打起精神頭,讓自己日子過的更好些。
想到這兒,小順子再次拿起塊醬牛肉,放在嘴里認真咀嚼起來,眉眼中帶出股享受的意味兒。
湖心處結上薄冰,上面是晶瑩剔透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