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卻也清楚的明白,年少時那場轟轟烈烈的喜歡,從來都只屬于她一個人,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場兵荒馬亂。
于他而言,從來未曾知道,又談何要求他感同身受
可即便這樣即便死灰上重新燃起希望,宋樂儀仍舊不喜歡如今的她自己,她希望她活得自在灑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輕易便被人捏住心弦,就因為祁遠簡簡單單幾句話,情緒輕巧便被他牽動。
宋樂儀睫毛顫了顫,指尖刺啦劃過粉色裙衫,無端勾出輕巧的繡線,無聲抗爭。
若是他口中,這場所謂的姻緣,最終所謀劃的僅僅是那些,而全無半分喜歡
那么,她亦有她的驕傲
宋樂儀保證,她不會那樣賤,徹底丟失掉自我。
窗外琴聲陡然急促起來,像是玉珠落入銀盤,伴隨著啪嗒嗒的聲響,燈盞的火光照進桃花瞳里,閃。
爍跳躍的情緒洶涌,此刻的祁遠,能夠清楚感受到胸膛中那顆肆意跳動的心臟,他癡長宋樂儀這些歲,對男女之情有過向往期盼,卻也從沒有像如今這般,被這般異樣的情緒淹沒。
心底的念頭自那日被放大,祁遠便知,他和宋樂儀之間,已然回不到從前以往。
因為原本的照拂憐惜,已經悄然間變質,他得寸進尺,想要更多,瘋狂間,占有,想要。
眼角微微泛紅,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祁遠目光幽深了瞬,唇角翕動,沖動下想要如實告訴她,沒錯,祁遠喜歡宋樂儀想娶她要她,想要她完全屬于他。
可但凡這情意開閘,就會覆水難收,若是她對他完全無意,他便無法在她跟前,重新好好當個人了。
可是,他還想要好好護著她。
害怕這份炙熱嚇著他,祁遠垂眸,眼底情緒肆意翻滾了瞬,再次抬眼時,桃花瞳暈開露出分寸正好的歡喜,看向宋樂儀時語氣輕松,清朗的聲音傳來帶著淡淡的磁性兒。
“嗯”
祁遠目光深思了些,朝著宋樂儀篤定般點點頭。“有點兒”
只是有點喜歡嗎
聽到這確定的答案,宋樂儀說不出歡喜更多還是難過更多。
歡喜這么過年,藏在她心底的那份情意,竟然也能開花結果等來他的回應;可更加讓人難過的是,原來他的喜歡,也只是有點兒。
他口中的有點兒,相比她對他的喜歡,根本不值一提。
都說勢均力敵的愛情才能更加美好,可宋樂儀的委屈就在于,只要他說喜歡,即便只是他口中的有點兒,她便其實已經在他承認喜歡她的時候,丟盔棄甲悄然間答應他。
或許,她唯一能夠堅守的體面,就是將年少時藏在心底的那場暗戀,悄悄藏得更深,不被他察覺,也永遠不要告訴他。
等待的過程煎熬,祁遠無聲苦笑,他腦海中想的最多的,不是宋樂儀答應他的歡喜,而是如果他拒絕,他該如何收手,重新以她半個兄長身份,繼續護著她,他又該如何佯裝出輕松的神態,讓她覺得,今夜這番話并非蓄謀已久,而是他沖動所致,壓根沒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