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連忙攥住她的手,眼也不眨的看向她,手指下少年的肌膚觸感真實,將沈嵐青模糊的意識拉回現實。
她仿佛此時才意識到,眼前不只有少年咧嘴間白牙的暖意,頭頂仍舊有細密的雨,女子怔愣了瞬,承受過無盡的屈辱和污穢突然從腦海中炸開,眼底那抹亮光也逐漸黯淡,靠近陽光時心頭感受到的暖意,此刻全部化成瑟縮在陰暗中,自我厭棄的灰塵。
沈嵐青的視線緩緩從傅斯年身上抽離,松開摻這少年的手,語氣極細弱且輕,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你走吧”
聲音飄散在夜風里,卻又清清楚楚隨風灌入少年耳中。
傅斯年僵直著脊背,心頭的酸澀讓喉間哽咽,傅斯年眸光滿是無措,雙膝跪伏在她身前的泥濘中,卻未曾想,她根本就是撐著口氣,這話說完,便直接跌入少年胸膛。
傅斯年喉結滾了滾,將洶涌翻騰的情緒咽下,環在沈嵐青腰間的手收緊,帶著不容分說的倔強。
理智告訴他不要在意,可方才,他清清楚楚在她的眼中,恐懼慌張排斥和自卑,隨后便是更深層次的自我厭棄和逃避,不平翻涌的情緒可以將人理智吞沒,傅斯年的被心疼和愧疚。
“抱歉抱歉”
少年貼著她臉頰,泛紅的眼角欲裂,趁著天邊偶爾涌動的白光,蘊含著壓縮著暴虐的情緒,聲音顫抖在風雨中。
“都怪我,是我來晚了”
若是當初若是當初他不與她計較置氣,若是他如同往常般死纏爛打,便是厚著臉皮送她一程,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樣,讓她受人折辱、被人踐踏、自尊破碎
與此同時,泥濘水坑的陰暗里,仰躺昏死的人睜開沉重的眼,聲音透著透徹入骨的慌張,潛意識的呢喃聲響起,隨著夜風傳入傅斯年的耳朵。
“對不起,對不起,我是為了救你,為了救你”
躺在水洼中的男子衣衫不整,傅斯年目光陡然凝固。
少年緩緩放下懷中的沈嵐青,提起水洼中的繡春刀,踏著夜色的黑暗一步一步朝著尤志方向走去。
脊背狠狠撞擊在樹干,抖落滿臉的雨水,盡數澆灌在尤志的頭頂,讓他猛然間打了個激靈,似乎害怕恐懼著什么,并不清醒的理智求饒間無意識的重復。
“不是,不是我想這樣的,我想救你,嵐青我想救你”
傅斯年目光幽深,視線下移落在他松垮的腰間,目眥欲裂間耳邊又聽到嵐青二字,仿佛燃燒這熔巖的火山遇到個噴口。
少年拽著尤志的頭發勒出繃起的頭皮,直接將他頭狠狠往身后樹干上磕,眼底的暴虐仿佛要將黑夜點燃,隨后右手緊緊扣住姜山的脖頸,勒得他臉色青色瞬間恢復幾分神智。
“是不是你”
“說”少年喉嚨中爆發的厲吼,引來天邊到紫色驚雷。
接著,傅斯年目光狠厲起來,揚起刀鞘拔出手中繡春刀,刀鋒割破黑夜的凝滯,撕裂雨簾,直接在尤志的臂膀上割道血痕,撕裂肌膚的疼痛讓尤志痛苦的慘叫了聲,疼痛讓他面部有些扭曲,尤志撐眼看向身旁的傅斯年,不甘和恐懼讓他慌神。
“傅斯年你他媽在這兒給老子事后沖好人,你不是問誰干的嗎”
尤志狠狠點頭,梗著脖子嘴里吐出股血水。
“好啊,我告訴你,這他媽都是姜山干的,你不是有種嗎”
“你他媽有種,有種就去提刀這樣去對付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