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壯的黑色身影消失在雨幕中,祁遠揉揉酸澀的眉眼,瞧著攥緊在手中剩下的最后半疊卷宗,微微搖頭間帶出幾分無奈,瞧了眼壘著卷宗的方桌,他走兩步來到擱置衣物的方櫥,從中取出身稍微厚實些的棉衣,準備今夜在府衙湊合晚。
重新伏案后,祁遠捏著剩下半疊卷宗,黑夜天際電閃的白光照得府衙門窗瞬間亮如白晝,沒有盡頭的淅瀝雨聲藏著黑暗的嚶涕哭嚎。
密林中雨打葉片的沙沙聲,無情割扯著女子肌膚,青紫色的紅痕遍布,淅淅瀝瀝的雨點混著眼瞼處不知名的水漬順著頰便流淌而下,懸空無力的手垂落,整張煞白的臉陪著青紫的唇,任由雨滴捶打身上肌膚,黛色眉眼中生氣被抽離,徒留落葉摧殘后無盡的悲傷
長靴踩著水洼,陰沉肆虐的目光落在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姜山不屑瞧著面露死寂的沈嵐青,手指扣著腰間盤帶,將背雨沾濕的腰帶系好,恰此時,身后水洼聲四濺,伴著被雨水沾濕楓葉泥濘的悶響,傳出尤志瘋狂的怒斥。
“姜山,你個畜生”
姜山不耐咬牙,轉過身朝著守在暗處的護衛使處個眼色,躲在黑暗陰影中的人馬很快將來人雙臂架到身后,簡單個踢腿盤旋便讓姜山跪伏在泥里。
“嵐青她是我們書院的同窗,你怎么可以”
后半句話被悶痛聲掩蓋,尤志肚皮被姜山狠狠踹了腳,直接讓他疼痛的抽搐。
聲嘶力竭的吼叫掩蓋在淅瀝的雨聲中,伴著微弱的呼吸,被縛在樹干后神志昏沉的女子,艱難抬眼,擊打在濕透睫毛上的雨滴,仿佛隨時都可以將那強撐起來的微弱力氣擊垮。
模糊的視線中,沈嵐青看見地面的水洼中,有泛著腥味的血色蔓延開來,斷斷續續的悶響摻雜在雨聲中,似乎有人在喚她沈姑娘,垂落懸空的手指顫了顫,眼皮終于在雨滴的擊打中撐起,雨幕中模糊的場景逐漸清晰起來。
尤志趴跪在地面上,素日還算清俊的臉,此刻滿是瘋狂蔓延的悔意,眼角被拳頭湊后的青紅,在他的掙扎下擠出血淚,視線落在榕樹前受盡凌辱摧殘的沈嵐青,那奄奄一息的模樣仿佛隨時都要被風折斷,涕淚混在在雨幕中,膝蓋頂著地面的水洼徹底被泥濘浸濕。
脊背再次被姜山的長靴踩進泥里,泥濘的水漬染上稀疏的睫毛,腦海中再次浮現女子被凌辱的場景,雨幕壓下的烏云將天際壓抑得黑沉沉,視線中只能瞧見另外只濺著泥濘的袍角,突然,黑沉沉的天際爆發股強大的力量,驚雷聲朝著平原野狂劈去,隨著尤志昂首掙扎間陡然迸發出的狠厲,耀眼的驚雷將隱藏在黑幕中尤志憤恨的臉照的透亮,那不要命的神色映入姜山眼底,讓人心寒身悸。
姜山瞳孔微縮,腳下的力道順勢一輕,接著尤志變感覺壓在自己脊背上的大山挪走,胸前衣襟被只手腕狠狠拽起,他方才淌在雨水中的頭發甩出道淤泥,整個人便與姜山探究的目光對上。
“我倒是沒瞧出來,你還是個骨頭硬的”
對上尤志喘不平的胸膛,姜山瞇瞇眼,聲音浸著雨水蝕骨的涼意,不屑的拍了拍姜山的臉頰。
“當初我府上的青黛,你不也跟著玩得挺開心嗎”
姜山挑挑眉,聲音透著戾氣。
“怎么對上她沈嵐青,你便就懂得惜花了”
說著,姜山扭頭瞧了眼哀絕的沈嵐青,轉回的目光再次瞧了眼尤志,上下打量了他半晌兒,突然癡狂間大笑來,聲音回蕩在雨聲中,引起天邊道耀眼的雷鳴。
雨勢越來越大像緊密催促的鑼鼓,無聲間便要奪走這世上殘留的最后絲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