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嵐青眉峰微蹙,傅斯年艱澀的語氣,讓她的心也仿佛被窒息縈繞,可理智回籠,黛色女子連忙抬眼,陽光下繃直的脊背卻顯出她對眼前少年的愧疚,長睫輕顫間抹開淡淡的笑意兒。
“傅斯年”
黛色女子視線落在傅斯年身上,眸底深處藏著不舍,她未曾別過眼睛,認認真真的將少年此時的模樣記在心里,別過幾月,他信守承諾,未曾來找過她,她亦將全副精力放在科舉中,漸漸的,記憶中鮮活的少年也似乎就要模糊,腦海中的模樣似乎也要隨風淡去。
然而此刻再見,那些就要隱去的面容,卻再次深深鐫刻在腦海中。
距離上次相見,傅斯年此時看來,眼下的烏青帶著絲倦怠,下巴處也生出散亂的胡茬兒,的氣質明顯在錦衣衛的磨煉而改變,繡春刀和犀利的目光,讓他和記憶中那個咧嘴朝她露出白牙的少年開始逐漸分離,多出幾分陌生感。
可
曾經書院中,那個不拘笑容的大男孩,卻永遠映在她心里。
而眼前這個,帶著陌生感的,沈嵐青突然攥緊包袱,充血的指尖連帶里面明黃色的文書提醒她,這樣陌生的他也無關緊要不是嗎
畢竟,她不日便要動身,既然如此。
那便與他好好道個別吧
陽光刺眼,天公作怪,刺目的炫光讓她有些睜不開眼,僵硬沉重的眼皮眨眼間,仿佛就要將敏感傾瀉,臨街的食肆,酒釀圓子的味道泛著酸意兒,讓人胸腹反射性的冒出汩汩的酸澀。
黛色眉眼氤氳,配著青色襦裙仿若雨點畫出的水墨,可蕩漾開的漣漪,轉瞬間便被明媚耀眼的陽光取代,沈嵐青垂下的眼睫顫了顫,微潤的長睫輕抬,劃開的弧線像是蕩漾開的青蝶。
劃開的折扇,在空氣中漾開弧度,頭頂玳瑁隨著魏三志得意滿而輕顫,帶著聲色犬馬的熱鬧,燃著的香爐燒道根部,盡剩下余灰點點,興慶樓中氣氛像是油鍋中滴入沸水,滋滋間炸開鍋來,魏三的臉憋得通紅,雙腿開立蹲出個不太標準的馬步,折扇開合間挑釁般指了指自己的下跨,挑起的三角眼不留半分情面。
“姜公子時間到了,你等的那人未來,這邊就過本公子的下跨吧”
尤志腿肚子顫了顫,悄咪看了眼身旁姜山,便見他鐵青著唇色,眉眼顫動間露出幾分狠意,瞧著魏三不屑的目光中帶著絲屈辱,下一瞬,杯盞瓷碟掀翻而起,慣常賭輸后好不認賬的手段。
興慶樓中瞬間被亂作團兒,可魏三似乎提前有所預料,哄亂后的瞬間,他身后體系彪壯的侍衛右臂捏成拳,硬碰硬下直接將飛出的桌碟劈成兩半兒,陡然間的氣勢,讓姜山身旁的狐朋狗友瞬間噤聲。
“拿下”
隨著魏三話落,彪壯侍衛隨手抄起酒壺,狠狠朝著姜山右腿擲去,方才還滿臉憎恨的姜山,此刻腿肚子上傳來的疼痛,讓他臉色慘白,雖然手中有點功夫,當真和軍營中練家子比狠,那邊有些螳臂當車了。
鐵拳按住手腕,姜山額頭青筋突突,彪形侍衛下意識看向魏三,等來他的指令。
“鉆”
尖細嗓音刺耳,帶著磨砂空氣的暴粒兒,彪形漢子手上使勁兒,跪伏在地的姜山幾乎被拖著,從魏三譏諷的笑聲中鉆過,頭頂的晦暗屈辱。
姜山牙齒憎恨間牙齒顫栗兒,腳下繃勁兒頭就要上前頂去,卻被彪形漢子敏銳發現,手臂上傳來的痛感讓姜山痛苦悶哼了聲,冷汗順著青筋暴露的脖子緩緩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