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錢儼朝她點點頭,目光中含著欣慰的贊許,視線落到床榻上的女帝顧珺,給她吃了劑定心丸。
“放心”
“傷口已經止血,卻匕首未刺入心臟,方才又處理的極好,等會其他擅長內科的大夫定出內服的方子,按時替換繃帶,修養喝藥應當不會有什么大礙。”
即便心中早有預判,可此刻親耳聽錢儼的承諾,顧寶珠瞬間覺得心安不少。
從內打開的殿門,鋪面而來夜半的涼風,顧寶珠感受著深秋夜晚的涼意,身子還未站穩,耳邊就傳來陸毅焦躁的詢問。
迎上陸毅擔憂的目光,顧寶珠朝他點點頭,視線中,繃著根弦兒冷著張臉的陸毅,臉上僵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弧度松弛下來,整個人仿佛松了口氣,可片刻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咪的目光迸射出狠意。
恰此時,甲胄碰撞的聲音響起,顧寶珠抬頭,便瞧見為首的御林衛上前,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端著木盒的侍衛,單膝跪地朝陸毅和顧寶珠二人行禮。
“郡主,太極宮外的高墻上,臣率領其他御林衛捉拿那前蜀逆賊,卻不曾想還是晚來半步,等我等查探時,宮墻外只剩下他們逃匿時,攀登用的鎖鏈”
這話說完,身后的侍衛便打開木箱,眾人視線中,便是準備精良的手指粗的鐵鏈,看著便坐了完全的準備,顧寶珠目光從那鐵鏈上收回,目光微冷道。
“姑母已經命人封鎖皇城城門,即便廢帝有人接應,也得將他在臨安城中找出來,萬不可讓他逃出城門”
話落,整齊的兵戈甲胄聲響起,御林衛齊齊聽令。
御林衛的首領再起起身,瞧了眼身后最后個木盒,朝著顧寶珠看了眼神色雖有些躊躇,卻還是如實稟告道。
“回稟郡主,臣派人尋仵作在死掉那人身上查驗,仵作發現了些許端倪”
這話仿佛在暗示著什么,顧寶珠長睫顫了顫,目光穩穩落到侍衛手上的黑色木匣,夜晚風吹得殿外燈影晃動,唯有天邊皎潔清冷的月光頻率穩定,隨著木匣開箱,昏暗空間中,薄如蟬翼的沾染著血色的面皮暴露在所有人跟前,即便早已有準備,在此瞧見這張人皮的眾多御林衛還是忍不住齊齊倒抽了口冷氣。
顧寶珠緩緩走下臺階,就這隱隱綽綽的燈光,接過侍衛手中的黑匣,穩穩抱在懷中,整個人的神情并未有眾人想象的奔潰,卻帶著股死郁難言的沉寂,仿佛心里有淚,卻早已難過的哭不出來,只有腳下步子機械,踩在冰涼厚重的石階
三日后的皇城內,除了目睹女帝遇刺的那波朝臣和親眷,尚且還被拘在宮中,其余無關之人,倒是帶著宮官出具的文書,回到各自的家宅府衙。
隆誕壽辰之日,女帝被刺,但所有的消息已然被封鎖在宮廷中,那些未曾目睹此事的官員回到各自府衙,三日休沐日到,便要繼續上衙當差,臨安城的商鋪仍舊熱鬧非凡,唯有眼尖敏銳的人,在瞧見臨安街道上巡邏密集的官差后,才略微感受到城中局勢的緊張。
走街串巷的貨郎,順著坊間里巷穿梭,仰頭瞧著眼前修建闊綽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