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所呈戰報觸目驚心,顧寶珠輕挑眼尾,便瞧見顧珺表情淡淡,微斂的眉目不知在想些什么,莫名的,她便想那日武考之后的宋延。
顧寶珠的呼吸控制不知的有些急促,再次觀察了番顧珺的面色,然后視線放在奏折之上,語氣熟稔隨意,帶著幾分爛漫的樂觀。
“姑母”
“冠軍后雖然年邁,但我燕國地廣人杰,姑母所創的文武科舉制度,更是為我燕國選拔出批不錯的人才。”
“照寶珠來看,只要姑母愿意給他們機會,將相的成長便只是時間的問題,日后新老將軍兵權交割,冠軍侯又戍守邊陲多年,也是時候讓他老人家安享晚年了。”
說完,顧寶珠便朝顧珺捧上溫茶,她的情緒平和樂觀,讓顧珺原本起伏焦躁的心有些無奈,不知該說她過分樂觀,還是得說自己思慮太多,但仔細想想卻也有幾分道理。
國之大者,便少有未和鄰國有差槍走火之時,身為儲君,確實也沒必要過分悲觀。想到此處,顧珺輕呷了口溫茶,伸手攥住顧寶珠的手腕,順勢便放在自己太陽穴位置朝她示意。
顧寶珠簡單活動了下手腕,左手躊躇探入右袖的賬簿,在顧珺的催促聲中從善如流的繼續幫她細致按壓著穴位,清心的爐香散入鼻端,伴隨著顧寶珠緩緩的聲音入耳。
“姑母”
“寶珠有件事情,事關重大,想要和姑母說說”
顧珺聞言挑挑眉,聲音透出幾分詫異。
“事關重大說來聽聽”
又是一年八月,女帝壽誕,按照慣例,書院、官署休沐三日,顧珺于太極設席,宴請百官,群臣于殿外進獻壽禮,未有缺席者,均于太極宮外為女帝賀壽。
然而今年隆誕,和往年氛圍格外不同,女帝顧珺有命,宴席從簡,百官進獻之壽禮與戶部兌換成紋銀,援助邊陲。
壽誕日向來入夜開席,顧寶珠這幾日自然入住宮廷,雖說壽誕從簡,但白日看著往來籌備的宮女,以及來往組織的宮官,也便知道哪怕從簡,也必然不是尋常宴會。
宮女太監來往穿梭并不特別,讓顧寶珠詫異的是,她竟然在御花園內,瞧見不少青年男子,有些還看著眼熟,要么身著書生長衫,長身玉立站著無端顯出書生氣,要么身著長靴直裰,高壯的身材看著同樣勇猛。
叮囑了路過的宮官和御林衛,定要保持好今晚的秩序,顧寶珠便朝著往日慣居住的兩儀殿去。
秋日的晌午尚且有些燥熱,顧寶珠推門入殿,尚且未反應過來,便察覺手腕被勒住,同時腰間覆上溫熱的手掌,隨著殿門關閉,整個人便突然被逼到墻角。
顧寶珠下意識抵抗的手,卻在瞧清楚眼前人時,動作微滯,長睫輕輕顫動,氣勢陡然間弱了下來。
“宋延”
“你,你怎么在這”
迎上少年漆黑如墨的眼,顧寶珠只怔了瞬,很快反應過來觀察著他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