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西市的時候,顧寶珠便有所猜測,呼延烏維或許,也和自己般,因為某些際遇,隱約知道了些前世的東西,但他這輩子竟然還想向夢里那般,用府上那位“恭親王”來要挾自己。
四月清風,吹在雙面通透的涼亭中,配合著落日的斜陽,無端帶出蕭瑟的冷意,呼延烏維卻挑起右邊唇角,目光落在顧寶珠的唇,仿佛隱忍著克制,將他曾經在義寧坊說過的話再次重復。
“顧寶珠,我說過,我想要你”
女子眼底的不耐未曾遮掩,這話聽得顧寶珠差點作嘔,她突然間便失去打探的興趣兒,也懶得再陪呼延烏維,真當曾經那些糊弄人的消息,她如今還會在意
顧寶珠的不配合出乎呼延烏維的意料,他擰起眉,鷹眼夾在眼皮中只覺得,有些東西似乎正在慢慢的,脫離自己的掌控,這份認知讓呼延烏維眸底劃過絲慌亂,卻又在顧寶珠轉身最后關頭掙扎試探。
“顧寶珠,你父王怕是早晚會有殺生之禍”
呼延烏維話說的篤定,視線中,原本抬步便要離開的女子果然頓住腳步,一下、兩下、三下,男子喉中溢出聲輕笑,手指最后叩擊肩膀的動作落下,前面的顧寶珠果然轉過頭來。
呼延烏維瞧著顧寶珠淡淡的面色,他也沒賣關子,直接道。
“燕國最重視的軍火便是火銃,倒是烏維僥幸,前兩年得到本賬簿,”最后句話呼延烏維靠近顧寶珠,基本是貼近她耳畔說的。
“那本賬簿中的內容,便是郡主的父親,私自販賣燕國火銃的證據,寶珠你向來聰明,不妨與我猜猜,王爺東窗事發,會被女帝判以絞刑還是斬刑”
呼延烏維說完,眼也不眨瞧著顧寶珠的反應,卻見她低垂著頭,睫毛楚楚顫動間,透出幾分柔弱的無措和掙扎,這樣的情緒,終于讓他感受到幾分熟悉。
隨手將散在肩前的發辮甩在腦后,呼延烏維聲音突然放輕,像是帶著幾分誘哄,逼著她乖乖就犯。
“不過郡主放心,若是你答應和親,我便將這賬簿親手交給郡主,如何處置或者撕毀或者如何,全憑郡主處置,烏維從來不知此事”
這話本身,便像是帶著千斤重的籌碼,呼延烏維不擔心顧寶珠不會妥協,南平郡主孝順,燕國百姓皆知,前世更是因為生死不明的恭親王,甘愿被他利用掣肘。
那么,這輩子,這樣重要的證據,事關恭親王生死攸關的證據,呼延烏維便不信,顧寶珠會無動于衷。
與呼延烏維拿穩籌碼自以為是的心情不同,顧寶珠面上是柔弱態,卻在他說出賬簿二字的時候,心頭溢出股果然如此的情緒,同時改變主意決定再次與他周旋。
那樣的賬簿,鐵如山的證據,“恭親王”販賣火銃的證據,她確實和呼延烏維篤定的那般不會輕易放手。
不過卻不是為了掩藏秘密。
而那日大興善寺,所謂的“七公子”果然便是眼前人。
掩住眸底情緒,顧寶珠挑挑眉,狀似狐疑看向呼延烏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