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賽馬這項比試,對于草原人來說,別說是當真輸給宋延,便是和外族人打成平手,突厥族人都會覺得,這是種恥辱。
呼延烏維的目光,死死落在地上的那跟紅線上,腮幫子隨著咬牙的動作鼓起,耳邊那群書生雀躍的贊嘆聲,對他來說都是種恥辱。
然而,呼延烏維高調駛入雁門關,又在朝貢的時候投誠,還古書生自然愿意將他奉為上賓。
但是,當身入還古書院,呼延烏維還是那樣桀驁傲慢的態度,便讓還古書生們下意識不喜。
正因為此,呼延王子此時的情緒,倒是未曾有人在意。
“郡主”
宋延的嗓音威壓,撩起眼皮看向顧寶珠。
雖然那情緒藏的很深,可她還是從少年的眸底瞧的出他壓抑的滿足。
除了呼延烏維,對于這場比試,同樣期待很久的人便是宋延,曾經幀幀不順的夢境,都仿佛在此刻,因為這場和夢境中不同結果的比試,使得那夢如鏡般破碎,同樣也似乎預示著,那些夢境并非不可改變,不止這場比試,便是那將軍帳里,氣若游絲的女子也不會如同花兒般在最好的年華凋謝。
少年清揚眉梢,眼底的自信像是灼灼的驕陽,顧寶珠只覺得宋延此刻更加豐神俊朗,鳳眼揚起的弧度柔和幾分,下意識的,便朝著宋延方向走去。
“郡主”二字,卻瞬間讓離魂的呼延烏維“三魄”歸位,他抬眼的瞬間,便瞧見朝著顧寶珠伸手的宋延,這個動作格外熟悉,和前世不同的是,如今的顧寶珠神采飛揚,主動奔赴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耳邊是白馬嘈雜的蹄踏聲,四蹄踩弄著地面,隨著四月的清風便揚起滿臉的黃沙,呼延烏維只覺得眼前有些模糊,眼眶周圍的赤紅隨著他手里捏起的鐵拳,在骨節交錯間咔咔作響,左臂下意識轟拳而出,恰好落在身旁打轉的白馬馬腹。
下一瞬,書生耳邊響起凄厲的嘶鳴
還古書院的銅鐘復響,沈嵐青寶珠手中書冊,鼻端是春日的花香兒,腳下的磚縫中偶有青綠色的雜草,格外富有生機。
對于沈嵐青來說,書院的生活仍舊有條不紊,或許會有插曲,但她始終保持著自己的節奏,縣試已過,正如祁遠所說的那般,她會在今年八月的鄉試中趁熱打鐵。
畢竟
燕國官場上的規矩,科舉考試取得舉人功名者,方才有資格入朝為官,這是她的必經之路。
瞧著眼前悠靜的藏書閣,沈嵐青步伐堅定,倒是未曾注意廳堂中瞧見她來時,眉飛色舞傳遞消息的書生們,她直接來到慣常讀書的二樓,順便在書架上面找兩本書。
陽光灑過棕色的書架,為這個四月鍍上溫度。
沈嵐青黛色眉眼微咪,未曾回避,揚起下頜的模樣倒透著三分享受,只雙眼仍舊沒有懈怠,視線在上下排的書架上穿梭,尋找著她的目標,卻在此時,察覺到有陌生的氣息靠近,遮住讓她覺得舒適的陽光。
男子的身影,給書架夢上層陰影,近兩日頻繁出現的聲音,讓沈嵐青下意識蹙眉,神情中難得露出的愜意也被她收斂。
“沈姑娘要找的,怕是這兩本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