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左手松開韁繩,頂著呼呼風聲嘗試著用手撫摸馬背的鬃馬,一下又一下,溫柔且有力量,像是帶著安撫般能夠撫平馬鞭抽過傷口的疼痛。
察覺到胯下白馬,似乎沒有方才那般狂躁,顧寶珠心中一喜,像是找到竅門般,再次重復之前的動作,緊接著,眾人原本以為,狂躁的馬兒將南平郡主甩出馬背的場景并未發生。
反倒是馬匹仿佛減緩了速度,就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那白馬繞著馬場重新回到書生扎堆的這個方向,然后便將南平郡主像是瞅準時機,突然間狠狠揚高韁繩,緊接著,白馬高揚前首,鼻孔的熱氣噴灑的眾人滿臉,兩蹄就那樣凌空,生生在他們眼前上演高安度的動作。
速度雖然能減緩些,但之前畢竟受了呼延烏維不少馬鞭,此刻就算突然間減速,向前的慣性仍舊巨大,而那股沖力,讓原本握在手中的韁繩摩擦過手心,瞬間便擦出道帶著血跡的紅痕,疼痛此刻顧寶珠的感官,讓她握著韁繩的手下意識松了松。
卻就在那瞬間,她未能控制住平衡,身子凌空的顧寶珠有些心累,就以為自己下場慘烈時,卻被突然沖入馬場的少年拽住手臂,馬背上摔出來的沖力巨大,宋延借力間,右臂掐住她的腰,總算是在書生們的驚呼聲中,穩穩當當抱住顧寶珠。
沈嵐青站在馬場外,此刻有些力竭,瞧見顧寶珠被宋延救下穩穩落地時,繃緊的神經這才放松,早在顧寶珠被呼延烏劫持上馬時,她便連忙跑回教齋去尋宋延,好在運氣頗好,半路剛巧碰見。
“宋延”
顧寶珠雙腳落地的瞬間,腿彎處還是沒忍住打了顫兒,此刻瞧見宋延,整顆心終于能放進肚子里,但余悸未平后,喚他名字的聲音便自然帶出難得的嬌軟和慌亂,像是個尋求安慰的孩童。
宋延心頭微軟,扶著她腰間的手雖然顧忌著周
周圍馬場喧鬧聲不斷,然而呼延烏維此刻,腦海中卻不斷循環著方才白馬背上,顧寶珠從容馴馬的場景,這場景像是引線,將這些日子自己遇到顧寶珠后,她的種種異常暴露出來。
其實當初將顧寶珠放在馬背上,他倒不至于小氣到報復她,他只有唯一個目的,只要顧寶珠向自己求救,他必然不可能讓他受到半分傷害。
然而顧寶珠騎術雖然仍舊生澀,但白馬受驚后她颯爽處理的姿態,仿佛和前世有些不一樣了。
呼延烏維呼延意識到個問題,這個問題他之前總是忽略,那便是,前世的顧寶珠,他基本可以肯定,她是愿意和親的,記憶中自己剛來到還古書院,他們二人間便有了交集。
哪怕身為南平郡主,她對待自己的態度,也想來是溫良和順的,然而這輩子,她絲毫不避諱她再自己心底的形象,好不避諱朝自己露出她的獠牙,這是不是意味著,她顧寶珠這輩子,其實,并不會像前世那般,愿意嫁給自己了呢
可呼延烏維有些不明白,為何她不愿和親嫁給自己了
難不成因為他和前世不一樣的決定
前世他亦來過燕國,那時燕國邊關受到夏國的威脅,他身為突厥族未來的繼承人,他的驕傲,讓他呼延烏維根本不可能,向女子當政的國家投誠。
然而這輩子,他重生回來,前世戰場交火的經驗那樣豐富,讓呼延烏維知道,燕國的國力和兵力,壓根不是表面展現的那樣簡單,況且哪怕呼延烏維不愿承認,宋延那小子,對戰場局勢的敏銳度,確實是天生的將才。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呼延烏維才棄暗投明,選擇提前和燕國交好。
但這些變化,卻也有可能然讓顧寶珠覺得,他呼延烏維不過是邊陲小族的人物,根本不值得她南平郡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