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輕嗯了聲,似乎也在認真思考。
“先輩都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如今已入職大理寺,娶妻一來撫慰先父遺愿,二來能有和順家宅,如此不好嗎”
祁遠的反問讓宋樂儀皺皺鼻,卻又生出股希望。
“那慕遠哥喜歡你的未婚妻嗎”
瞧著宋樂儀探究的杏眼,祁遠愣了愣,半晌兒勾唇輕聲道了句。
“會喜歡的”
“而且”
祁遠正想要說,未婚妻是現任大理寺卿江謹的女兒,父親耳濡目染下必然性情不錯,如此便能家宅和順,夫妻之間相敬如賓的。
宋樂儀的心再次黯然沉墜,此刻看著祁遠眼底溫和的笑意,她覺像是往喉嚨中灌了盅苦澀的湯藥,密密麻麻的堵塞她的五官,就連呼吸中都仿佛逃不掉的苦澀,同時不可抑制的,宋樂儀就對那位祁遠未過門的妻子,產生種連她都未曾察覺到的嫉妒。
情緒交雜的煎熬下,祁遠端正面容上的笑意,便讓宋樂儀覺得有些刺眼,連帶著,她的嘴里仿佛也含著根刺,苦澀推動下的情緒讓她的話脫口而出。
“而且,祁遠哥娶了當朝三品大員的女兒,日后官場自然便能官運通順”
宋樂儀這話說的突兀,讓守在榻前的祁遠微愣。
他和江謹女兒訂婚的消息傳出,確實有不少同科進士說酸話,祁家早年家道中落,他算是在寒門窮舉中走來,雖知官場常態,卻也從未忘記過初心,入大理寺是他進入還古書院時,便已然確定的志向,江謹對他有恩他對其亦是尊重。
但是哪怕當初,江謹主動和他提起這樁婚事的時候,他還是萬分詫異的,后來答應下來,只是祁遠覺得,成親亦是他這個人生階段該做的事情,而他并無愛慕之人,日后自然會待她好,夫妻二人能夠在偌大的臨安城中組建避風和順的家宅。
而方才宋樂儀的那話,讓反應過來的祁遠有些不可置信的蹙眉,連帶著,那雙瀲滟的桃花眼中此刻,也劃過一閃而逝的失望,可沉下心來瞧見女孩愧疚的神情,又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
祁遠臉上的表情刺痛宋樂儀,卻同樣讓她陷入魔怔,她愣愣瞧著祁遠眼底的眼,反應過來她在嫉妒沖動下,出口的那話對于他來說該是何等的傷人。
那瞬間,宋樂儀覺得,她藏在心底,不敢告人的喜歡沒有了,到現在,就連祁遠這個對他疼愛的哥哥,也因為她方才的話便要沒有了。心底愧疚自責的情緒翻江倒海,
心底愧疚自責的情緒翻江倒海,懊悔的情緒就要將她整個人淹沒,連帶著,眼眶中的淚水奪門而出,洶涌的水意將那雙眼睛洗洗得澄澈透明。
“對不起慕遠哥,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對不起”
小姑娘眼眶微紅,不斷朝她道歉的模樣很是讓人心疼,祁遠覺得心被扎了下,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和小孩計較。
不自覺的,祁遠便掏出手帕,親自幫小姑娘擦著淚,同時輕拍著她的脊背,口中輕聲安撫道,
“沒關系,慕遠哥知道,我們樂儀定然不是那個意思。”
“不過,你能告訴慕遠哥,方才為何要說出這樣的話嗎”
祁遠的解釋,讓宋樂儀更加覺得無地自容,心底的愧疚感更甚,此刻面對他的不解,小姑娘抿抿唇,抽泣的嗓音斷斷續續,卻拽著他的袖子認認真真解釋道。
“對不起,慕遠哥,我方才”
宋樂儀極力忍住抽噎的情緒,“我方才,就是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