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門口,有木門的嘎吱聲響起,推門走出第一個菜色書生,接著像是打開了閥,接連不斷的開門聲響起,不斷有提著木匣的書生陸陸續續來到庭院,走出府衙。
當第一位書生跨出府衙門檻,早已等候在人群中的老母親忍不住喊出聲后,原本寂靜的府衙門口,突然間像是沸水燒開了鍋,存放在心底的情緒再也不加遮掩。
傅斯年撩起飛魚服,維持秩序的同時,目光同樣忍不住在府衙門口穿梭,視線中也看到幾個女書生,出來時神色都不大好看。
少年皺了皺眉,等待的過程有些心焦。
離開科考府衙的書生越來越多,一刻鐘后,就連等候在門口的親友團也少了大半,各個忙活著接兒女回家,為他們設宴接風。
可傅斯年瞧來瞧去,卻仍沒看見沈嵐青的影子。
此刻,府衙門口的人大半散去,傅斯年和身后弟兄打了聲招呼,隨后便快步踏入門檻,進入府衙空院,空氣中散著濃郁的紙墨香,庭院中多數屋門已然打開,露出里面科考試簡陋的桌椅。
少年的視線自然朝著前頭,仍舊閉合著的兩座屋門看去,傅斯年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挎著的繡春刀,神情罕見有些忐忑。
突然其中做屋門傳來嘎吱聲,門扇露出個細縫,就在傅斯年期待目光中,走出個年約六旬的老漢,滿臉菜色的臉上,呆愣愣的目光茫然的看著庭院門口的少年,跨出門檻石呆木下,差點被門檻摔個狗啃屎,蠟黃色臉色看起來十分狼狽。
傅斯年眼底劃過失望,然后又覺得慶幸,接著,另外扇門發出嘎吱聲,少年摸著刀鞘的手猶豫了瞬,正準備抬頭朝那邊看去時,身后突然傳來女子熟悉的聲音,帶著甘泉水般的清冽。
“傅斯年”
轉過身的少年眸光大亮,沈嵐青微愣,沒想到竟然還真是他。
“你還沒走嗎”
沈嵐青看著傅斯年,眼神中滿是詫異,但遠山含黛的眉眼此刻,在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時已柔和下來。
傅斯年目光含著關切,上上下下將沈嵐青打量了便。
女子身上深青色襦裙微皺,卻脊背挺直不墜風骨,自然飄在頰邊的發絲難掩其清麗,面色也相比初進府衙時的慘白好上許多,雖神態間有些疲憊卻難掩其清亮的眸光。
見她整個人狀態很好,并沒有其他人那般失魂落魄,傅斯年莫名提著的那顆心,總算是穩穩當當落下,他自然接過沈嵐青的書匣,和她并肩跨出府衙。
和打過招呼的錦衣衛兄弟們招招手,隨后便帶沈嵐青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馬車,車廂內提前準備了些山藥糕,正好中正養胃。
傅斯年剛打開糕點匣子,香味便直往外躥,連著三日吃著府衙的飯菜,雖不至于餓著卻也算不得熨帖,此刻剛出府衙便有糕點,沈嵐青自然也沒有拒絕。
馬車咕嚕聲飄蕩,沈嵐青吃著山藥糕,又就這傅斯年遞來的茶水連著吃了兩塊,這才消停下來。
然而傅斯年總往她這邊遞新鮮的果盤,沈嵐青沒法子,又陸陸續續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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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哈哈哈。
送沈姑娘薄荷葉絕對想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