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來到宋延跟前。
傅斯年的眉眼中行已然看不到猶豫,他也并不打算將自己的決定想宋延隱瞞。
“山長給了我其他書院的推薦信,可我并不準備去”
宋延聞言,轉頭便瞧見傅斯年矮身從腳下撿起石頭,他輪緣手臂狠狠朝著山澗泉水中扔去。
叮咚水花四濺,飄過層層漣漪。
宋延輕輕點點頭,似乎并不意外,“然后呢”
“然后啊”
傅斯年翹唇,神態一掃之前沉重。
他轉頭拍向宋延肩背,咧嘴歡脫笑著露出八顆標準的白牙,賤兮兮調侃道。
“日后啊,我便看著你宋延,在書院中沒有我的陪伴,日日以淚洗面了”
說著,傅斯年嘖嘖兩聲,看向宋延目光竟是逗比的嘆惋。
這突然間轉變的情緒,看的宋延微愣,半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喉嚨間哼出聲笑,難得輕松散漫。
抬腳虛踹了傅斯年腿,宋延微揚的語調是素日慣常的不以為意。
“做夢吧你”
“老實交代”
兄弟間相互調侃了番,傅斯年放下手中石子,輕輕拍了拍手中濕土,語氣終于正經起來。
“我不準備再入書院,陸毅看我還算順眼,我準備早些入錦衣衛。”
“雖然未曾武舉,入錦衣衛得從低處作起,但我想借此機會提前歷練番,跟著陸毅那個老狐貍也能學些東西。”
“左右是否入書院讀書,并不影響我日后以武入仕”
“倒是武舉用到的策論和兵法,每月你可記著藏書閣中抄錄我份。”
“不能看我走了,便自己一人吃獨食。”
傅斯年將心中打算說完,竟有種一掃昨日陰霾之感,竟還想得起和宋延打趣兒。
見傅斯年將自己未來打算的清楚,宋延懸著的那顆心緩緩放下,半晌胸膛中悶悶笑出聲,扭頭看向傅斯年時,難得沒說素日戳人心窩子的話,朝好兄弟肯定道。
“傅斯年,你好樣的”
看著山高水長的密林,宋延卻正經不過兩秒。
“兵法和策論好說,都是兄弟多大點事兒。”
“我每月抄好遣人給你送入傅府,你只記得,每月交我五十兩銀子的超抄書費即可”
“宋扒皮,你扒皮果然還是你扒皮”
傅斯年狠狠嗓音傳入風中,帶著股壓不住的咬牙切齒。
兩人剛回到楓林中,沈嵐青便準備返回書院。
傅斯年索性和宋延打了聲招呼,示意顧寶珠放心后,便主動相送沈嵐青。
兩人走了段路,沈嵐青看著莊子外的竹林深呼了口氣。
她抬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嵐青的錯覺,相比于早晨見到的傅斯年,眼前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神態間似乎輕松了些。
傅斯年刻意放慢腳步,穩穩走在沈嵐青身旁。
“沈姑娘,過些日子怕是就要科舉縣試,你可會覺得焦慮”
想到沈嵐青這些日子的忙碌,傅斯年抿抿唇,還是問出近些日子他擔心的問題。
傅斯年這話讓沈嵐青黛色眉眼屬罕見睜圓,這樣詫異的神色,讓她顯出幾分并不常見的可愛。
燕國縣試,三年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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