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若沒什么事情,便來我莊子上,我們兄弟們喝酒吃肉好好聚聚。”
宋延懂傅斯年,傅斯年就算要離開還古書院,也定然不是在眾人憐憫嫌惡或者責怪的眼神中黯然離開。
他要離開,便要堂堂正正的離開,在好友的歡送和祝福中離開。
唯有弱者,才需要憐憫。
他們的驕傲便決定,傅斯年需要祝福而非憐憫。
布鞋踩上風干的楓葉,發出咔嚓咔嚓聲脆響,看著眾人背影遠去。
宋延抿了抿唇不再猶豫,少年果斷扭頭,看向角落中的顧寶珠。
從始至終,顧寶珠都沒有開口。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或者說傅斯年本身也不需要他們的安慰。
壓住心底感慨,察覺到頭頂的視線,顧寶珠這才發現原本聚鬧在一起的書生,此刻都四散而去。
迎上宋延的視線,顧寶珠抿了抿唇。
昔日平康坊因為洛一那事,自從回到書院中,兩人都未曾有過什么互動。
他們都明白,此刻他們彼此心中其實都憋著口氣。
此刻兩人相對而立,周圍沒有旁人,氣氛便顯得有些尷尬。
宋延視線落在顧寶珠額頭上貼的金箔,偶爾清風吹過,仿佛偶有細碎的金末飄飄揚揚,迎著陽光閃閃耀眼。
少年終于開口,語氣無甚異常,可開口卻生疏似的喚她郡主。
“明日也到練箭的日子,宋某會在莊子上等郡主。”
壓下心中紛亂的情緒,宋延此刻不愿計較平康坊或者夢里的事情。
此時此刻,他也只想身為傅斯年的兄弟,先為他做些什么。
顧寶珠親手將耳畔發絲拂過,只朝著宋延輕嗯了聲,算是答應。
“若是可以,郡主不妨將沈姑娘也同叫來,也好一起聚聚”
少年聲線平穩,仿佛不摻雜任何情緒。
顧寶珠攥了攥
衣袖,半晌兒抬頭朝宋延笑了笑,笑容燦爛,無懈可擊,也仿佛不摻雜任何情緒。
“行啊,我到時候問問她”
說完,顧寶珠便朝宋延點點頭,直接與他擦身而過入了藏書閣。
雖然顧寶珠給宋延只說試試,但顧寶珠心中明白,明日她定然會叫上沈嵐青的。
顧寶珠明白宋延的意思,平康坊那事她也全程看在眼中,所以也才想為傅斯年做些什么。
至于沈嵐青,顧寶珠了解她,自己若是邀請她,她不會拒絕。
而且,縣試將近,她最近壓力很大,顧寶珠也想找個機會,讓沈嵐青那根繃緊的弦松快松快。
翌日早,莊子上秋日的晨霧尚且沒有散去。
然而少年書生們嬉笑且充滿活力的聲音,已然響徹在宋延的莊子上。
眾人商量了番,此時雖然不是陽春的三月,他們決定吃最接地氣的燒烤。
楓葉滿地,遠處看著像座紅山。
宋延在楓葉地上鋪設了幾塊干凈方布。
因為時間倉促,宋傅二人來不及林中打獵。
所以宋延只能差遣下人去臨安城中的酒樓,按照單子采購了些各式各樣的腌制好的肉。
唯有被清除處理干凈的魚,是今日清晨少年們在山間水澗親自抓來的。
山澗捕魚,倒也多了幾分自給自足的樂趣兒。
宋延將鐵鑄方爐下層的炭火燃起,看著星星點點的火苗亮起。
他這才拿起方才處理好的鮮魚,手指靈活在肚臍中塞上蔥姜蒜,然后魚皮表面涂上層淡淡鹽巴。
見爐火已旺,少年將魚穿進根粗細均勻的木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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