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中酒氣熏人,傅斯年蹙眉按著額頭。
他昨晚上和宋延鬧得有點兇,酒罐子空了不少。
而且,這宿醉醒來的感受便是腦袋昏沉,鼻腔中傳來的酒氣也引人作嘔。
傅斯年剛想拿起碗醒酒湯緩緩神,耳畔卻突然傳來女子壓抑的低呼。
他下意識沉沉眉,還未來得抬眼,視線中就出現女子半露的肩膀,衣衫不整有些狼狽。
青黛半跪在傅斯年跟前,卻并未矯揉造作哭哭啼啼。
她并不傻,眼前雖然危急關頭,若自己死纏爛打,說不定會引起這人的反感。
眼下,自己唯一的機會便是要注意分寸,激起這位公子的憐惜便就成功一半。
青黛突然半跪在自己身前,抿著唇含淚的倔強模樣,看的傅斯年微微挑眉。
他抬眼仔細看去時,卻突然被嚇了跳。
視線中,青黛臉頰高高腫起,清秀黛色的眉眼此刻有些狼狽,生生破壞女子好氣質。
好在女子眼底堅定,眸色中透出的不屈,讓她整個人像蒼翠生長的青竹。
傅斯年眉頭下意識輕蹙,這才瞧出來人竟然是青黛,他連忙起身,伸手將青黛扶起。
青黛渾身都疼,索性半推半就順著傅斯年力道起身。
只是,她看向傅斯年的眼睛中,點點淚花隱忍在眼眶。
這要落不落倔強的模樣,遠比細聲細氣的抽噎,或者慌不擇路的嚎啕,帶給傅斯年的沖擊感和殺傷力要更強些。
傅斯年蹙蹙眉,視線落在女子肩頸被撕爛的宮裝,身上青綠色的劃痕格外顯眼。
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和怒罵,讓青黛的身子害怕的顫了顫。
隱忍倔強的女子,黛色眉眼微蹙,無言無聲懼怕下的顫抖,讓傅斯年瞳孔縮了縮。
傅
斯年余光隨意朝后瞥了眼,便瞧見怒氣沖沖的姜山怒不可遏的模樣。
他口中罵罵咧咧著賤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怎樣的情形。
“傅公子”
姜山的咒罵聲,讓青黛不安喚了聲傅斯年。
她雖然極力引起傅斯年的憐惜,但終究有些忌憚姜山背后的權勢。
他害怕,傅斯年不愿為自己出頭,畢竟,怕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為自己招惹姜山的。
察覺到黛色女子眉眼里的忐忑,傅斯年愣了愣,朝他安撫的點點頭。
然后,他從身后座椅拿出半床薄被,替青黛將不整的衣衫遮蓋。
等將青黛護在身后,傅斯年這才不緊不慢抬眼。
恰好便對上姜山陰翳的眉眼,傅斯年狀似無意的輕咦了聲詫異道。
“咦”
“這不是姜山姜公子嗎”
姜山聞言微愣,他本就眼高于頂,原本也沒有將眼前人放在眼中。
也是傅斯年出聲后,這才認出此人究竟是誰。
面對傅斯年,姜山素來不喜。
一則平日書院出風頭的事情,少不了這小子。
而且他慣常被書院先生器重,反到是他這個兵部尚書獨子,處處被他和那個商戶子宋延壓著頭。
二則此人素來奸猾,慣常是個笑面虎。
自己和他打過幾次交道,明面上似乎是他姜山贏了,但時候卻吃下不少悶虧。
姜山腳下步子微頓,忌憚看向傅斯年。
恰好此時,他身后的尤志突然間湊上前,朝著自己耳語幾句,又重新將姜山囂張的氣焰燃起。
尤志說的不錯,傅斯年他爹雖是京官,但終究比不得他的老父親。
再者,今日這事原本就是這臭娘們的錯。
傅斯年若是想要包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