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瞧見蓄著山羊胡子的軍醫時,慌忙起身間神色終于變了變。
等待中時間額外難熬,顧寶珠唇角蜿蜒的血跡已然凝固,被宋延拿著帕子一點一點擦拭干凈。
榻上的女子眉目沉凝,突厥和親數載,可此時她模樣,和宋延記憶中的女子模樣重合。
唯有蒼白無氣色的唇,不像她常年的紅艷。
軍醫打著顧寶珠的腕脈,沉眉靜氣半晌兒,終于舍得睜開眼睛,
“宋將軍”
“您可是將那藥給這位姑娘吃了”
軍醫話落,不出意外的瞧見這位少年將軍朝自己點點頭。
知道他不欲讓自己多言,軍醫心中輕嘆口氣,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將軍”
“這位姑娘之前應當喝了毒酒,此毒性烈,怕是藥石無醫。”
“全憑將軍將那藥讓給這位姑娘,這才讓她吊著口氣”
軍醫的話像尖刀,狠狠扎在宋延心口,雖未曾流出半點血,卻能讓他瞬間出身冷汗。
少年的眼皮抬起,眼底的情緒平靜卻仿佛蘊含著風暴。
“可有什么法子”
宋延的話讓軍醫微愣,他方才已經說的明白,此毒藥石無醫。
“將軍此毒”
軍醫剛想勸眼前人接受事實,可抬眼對上那雙漆寒若壓抑著風暴的雙眼。
軍醫愣了愣,到嘴的話變成了句。
“將軍,此毒雖然剛烈,但”
“天下之大未,也嘗沒有相克之物。”
“左右姑娘這口氣有將軍那藥保著,宋將軍不妨請臨安城里的御醫給瞧
瞧。”
“說不定,便能尋找線生機呢”
這話出口,對面年少成名的將軍臉色勉強好看了些。
宋延走進床榻,看了陷入沉睡的女子半晌,干澀的唇翕動,問出了句,。
她能堅持幾日”
軍醫摸了摸山羊胡子,又抓起顧寶珠手腕仔細瞧了瞧,斂神之際終于再次確認道。
“七日”
“這位姑娘最多可以堅持七日”
話落,宋延眉心狠狠跳了跳,再次瞧了眼榻上女子,眼底含著鎮重與不舍。
等將顧寶珠的容顏再次映入自己腦海深處,宋延果斷閉眼。
睜眼時,眼底情緒已然平靜,透出幾分果敢的堅毅。
宋延起身,有條不紊的將戰鎧穿戴好,等頭盔戴在臉上時,眼底已然冰冷一片。
他邁開步子撩起帳簾,目光掃過守在門口的副將。
“傳”
“全軍整頓,一個時辰后舉兵壓境”
“呼延烏維已死,突厥無首,務必三日內拿下突厥,班師回朝”
少年將軍語氣軒昂,胸腔震顫的聲音帶著難言的鏗鏘。
正午的曦光照入整個平康坊,此地向來晝夜顛倒。
昨晚上廳堂縱情的眾人,尚有些許未來的返回包廂歇息,直接仰頭躺在花娘的軟臂上。
桌子邊緣,是歪歪斜斜剩下半瓶子的酒罐。
此時已然臨近正午,昨晚瘋鬧半夜的各位官家大人此刻,睡醒時發懵的意識逐漸回籠。
陽光似乎是最好的防腐劑。
黑夜里群魔亂舞,毫無顧忌的各位官家大人,此刻從睡夢中情形,瞧見滿室縱情后的狼藉,穩住發麻酸脹的腦袋,將自己身上的袍角從身旁人身下拽出。,,